服饰易文化

《世說新语》之服饰书写研究,魏晋南北朝时期汉服

文章 分类:魏晋南北朝
服饰易文化
服饰易文化 管理员

国立屏东教育大学中国语文学系硕士班硕 士 論 文
《世說新语》之服饰书写研究

指导教授:林秀蓉 博士研 究 生:劉佩宜 撰

中 华 民 国 一○二

志谢

本論文得以顺利完成,首先要由衷感谢恩师 林秀蓉博士,不厌其烦的为我审视論文内容,在我遇到困难时,总是一语道醒梦中人,给予我许多创新的思维。感谢 劉明宗博士与 林登顺博士,在审阅本論文与口试时的建议与指正,老师独特的見解给予我很大的启发。在研究所期间,特别感谢瀞方、可欣在我遇到挫败时,陪伴我渡过写作的瓶颈。最后,感谢我的家人给予我的支持与鼓勵,协助我调适这段期间的压力。衷心的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如果没有你们,我也无法顺利完成。在此,将此份硕士論文献给你们,愿与你们共同分享此份荣耀。

劉佩宜 谨志国立屏东教育大学中国语文研究所 民 国 102 年 12 月

摘要

魏晋南北朝是中国社会中最混乱不安的时代,魏晋士人认为社会上许多规范是造成动荡的原因之一,导致身体与心灵不自由。他们批判儒家的仁、义、礼、教给予人的束缚,并且享受着颓废、狂放的生活。在道家自然观影响下,魏晋士人开始追求不拘一格的生活,进而影响了当时的审美风格。笔者认为魏晋士人将老庄自然观反映于穿衣风格上,魏晋士人对名教进行批判,政治意味浓厚。魏晋士人服饰包括:首服、身服、足服、佩饰四个部分,这些服饰打扮之象征意涵, 或是突破礼教的规范,或是洁白无瑕的人格,或是雍容气度的风范,或是争辩赢者的隐喻,或是自我期许的指涉,意象丰富。魏晋士人藉由裸裎达到回归自然的目的,并试图化有形的服饰为无形的天地。本论文架构首先就服饰史的角度,探讨魏晋服饰变革之背景,爬梳《世说新语》中士人服饰的象征意涵;最后归结书中士人服饰表现的神韵精髓。

关键词:世說新语、服饰书写、魏晋士人、自然

抽象的

南北朝时期是中国社会最混乱动荡的时代,很多社会规范是造成魏晋时期动乱的原因之一,导致身心不自由。 他们批判儒家的仁、义、礼,教导人们放弃束缚,享受颓废、放纵的生活。 在道家自然观的影响下,儒生开始追求不拘一格的生活,从而影响了当时的审美风格。 相信书生将老庄的自然观体现在着装风格上,书生对规范的批判、政治色彩。 书生服饰包括:头衣、身装、足装、配饰四部分,这些服饰以装扮的象征意义,或打破礼仪的规范,或完美无瑕的人格,或风度翩翩的风度,或比喻争辩胜负者, 或自我期望所指,意象丰富。 文人通过脱衣达到回归自然、有形化以及试图为无形世界着装的目的,本文立足于第一部服饰史的角度,探讨魏晋服饰变迁的背景 、研究服装象征意义的学者; 最后,由于书生服饰的魅力得以体现。

关键词:新道玄与纯谈,时尚写作,书生,自然

《世說新语》之服饰书写研究
目 次

第一章 绪論 1
第一节 研究动机与目的 3
一、研究动机 3
二、研究目的 4
第二节 文献回顾与探讨 4
一、期刊论文 5
二、学位论文 11
三、专书著作 19
第三节 研究范围与架构 20
一、研究范围 20
二、章节架构 29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31
第一节 魏晋南北朝以前服饰 31
一、夏商周时期—上衣下裳制 31
二、春秋战国时期—深衣制 33
三、秦汉时期—袍服外穿 34
第二节 魏晋南北朝服饰之变革背景 35
一、政治动荡 35
二、自由风尚 37
三、胡汉融合 38
四、佛教传入 40
五、经济衰退 41
第三节 魏晋南北朝服饰之流行风尚 42
一、男着女装 43
二、褒衣博带 47
三、身体裸露 49
四、粗服乱头 53
五、白衣白帽 55
小结 57
第三章 《世說新语》服饰书写之衣物用途与人物形象 59
第一节 衣物用途 59
一、束发之物—巾、帻 59
二、行旅之用—、袴 61
三、践泥之用-木屐 63
四、指挥之用-麈尾 64
五、指划之用-如意 65
六、作书之用-扇子 66
第二节 人物形象 67
一、公服、鹤氅裘—超凡脱俗 67
二、布帽、木屐、凉衣—真率性情 69
三、衣服、帻、绔—非凡雅量 73
四、新衣、如意、单衣—奸诈贪婪 77
五、麈尾、大布犊鼻—幽默机智 82
六、—清廉俭省 84
小结 86
第四章 《世說新语》服饰书写之象征意涵 89
第一节 衣服之隐喻 90
一、突破礼教的规范 90
二、洁白无瑕的人格 93
第二节 佩饰之隐喻 96
一、雍容气度的风范 96
二、争辩赢者的隐喻 98
三、自我期许的指涉 101
小结 102
第五章 《世說新语》服饰书写之艺术表现 105
第一节 修辞技巧 105
一、映衬 105
二、譬喻 110
三、借代 115
四、引用 118
五、设问 122
第二节 颜色设计 125
一、白色 126
二、朱色 126
三、黑色 127
第三节 语言表达 128
一、参杂口语 128
二、简洁有力 129
小结 129
第六章 结論 131
征引及參考文献 135
附錄 《世說新语》服饰书写与《晋书》之參照 147

第一章 绪论

第一章 绪論
「服饰」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象征,自从人类用骨针缝制兽皮的衣服,「服饰」可谓是凝聚人类智慧创造出的物质。提供御寒、保护、蔽体之功用。 1从服饰的发展可见文化之积淀与审美意识之嬗变,因历代人们将生活习惯、宗教信仰、礼仪制度、审美观念、物质文明、主观意愿等反映于服饰风格之中,因此服饰之面貌亦可视为历代人们生活之面貌。 2
「服饰」的出现代表着人们对「身体」的认识。 「身体」与「社会」具有密不可分之关系,由服装之型态可见人们的身体理念。自从人类进入「社会化」时代,人对「我」的认识,已从「自然的生物」转变为「社会的我」。然而社会化的过程却创造出扮演「社会角色」的「我」。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在于是否穿着服装,「人」藉由穿「衣」体现道德修养、审美情趣。扮演社会角色的「我」必须严守社会规范,不得逾越。人开始经由他人观看自己的行为模式后所产生之反应以评价自我,一举一动皆须小心翼翼,唯恐无法获得他人赞赏的眼光。 「我」逐渐有了固定的角色、行为模式、身分地位、宗教信仰等等。 3造成人类个性日渐泯灭、社会制度日益僵化,然而透过服饰中的「序」可以达到维系社会秩序之目的。
传统儒家观念将「身体」与「礼教」合而为一,如《左传‧成公十三年》中有「禮,身之干也。」4之记载,将「礼」视为身体的躯干,以「礼」调节我们的行为。 5便能达到长幼有序、男女有别、尊卑有分。将「礼」反映于服饰上, 则透过「君子小人,物有服章」6标示人的身分,服饰成为体现「个人」角色之工具。 「服饰」本为「物质」,物质无灵魂、无情感、无生命,更无等级之分;然而人类的身心却被物质所囚禁,直至魏晋之时,人类始颠覆传统思维,赋予服饰

1 参见乌丙安:《中国民俗学》(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99 年),页 97。
2 参见张廷兴:《中国民俗通志》(山东:山东教育出版社,2007 年),页 1。
3 参见叶立诚:《服饰美学》(台北:商鼎文化,2000 年),页 104。
4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5 礼记》(台北:艺文印书馆,1997 年),页 460。
5 参见王岫林:《魏晋士人之身体观》(高雄:国立中山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博士论文,2006 年),页 160。
6 载于《左传‧宣公十二年》,引自[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6 左传》(台北: 艺文印书馆,1997 年),页 391。

知觉与意识。
魏晋时人对人物的赏誉着重于美姿仪、善举止,追求动静皆美,因此服饰日渐发展为宽大之风格。藉由宽大衣袖的摆动,使其举止更显优雅,并表露适性随意的人格特质,宽大为怀的待人方式。魏晋时期,发展出独特的身体理念、美学思想,7魏晋服饰之变化源自于身体与社会关系之改变。魏晋以前,作为「社会角色」中的我,对于功业有所求。然而司马氏集团凭恃「名教」之名,以杀戮异己之方式来满足自己的私心。魏晋士人开始厌恶仕途,扬弃功名,为此他们始将
「我」脱离社会角色,异化成为「自觉」的我,可知魏晋服饰独树一格与「身体」观念不断演变息息相关。魏晋时代出现「重生」、「贵己」之主张,以「天人合一」、
「物我齐一」的观念宽容、原谅自己「及时行乐」、「恣意妄为」的人生态度,并且认为「身体」是由「形」与「神」构成,「身心合一」才得以与宇宙相容。 8
《世说新语》是南朝刘义庆编辑的一部志人笔记小说,书中主要记载东汉末年至东晋末年士族的琐闻轶事,是志人笔记小说的经典巨著。 《世说新语》的独特之处即是以「人」为主体,深刻记录魏晋名士的言行,不论是两人间的一问一答,或是众多人聚会的谈话皆有纪录。透过人物表情、谈话内容与行为举止,9描绘人物本身独特的思想个性,尤其是他们身处乱世,却能对生命有所感悟,超脱世俗的人格。 10书中提及的人物约有一千五百多人,11为了有效的介绍人物,全书采取条列式,将人物性格特征分门别类,共计三十六门。本论文以《世说新语》服饰书写为研究题目,首章说明研究动机及目的,并呈现魏晋服饰相关研究文献,最后界定研究范围并拟定论文架构。笔者着重于「服饰」与「身体观」、「宇宙观」、「自然观」、「审美观」等关系,期冀透过本论文之研究,对魏晋自然思想、文化演变、士人性格有更深层的认识。

7 参见周翊雯:《时空下的身体展演—《世说新语》之研究》(台北:花木兰出版社,2009 年),页 99。
8 魏晋时人开始思索本体问题,藉由错置时间与空间,认为「时间」是亘古流长;「空间」是无边无际。魏晋时人明了「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唯有藉由对「空间」的重新诠释,并将「身体」与「自然」结合,忘却人有「形躯」的存在事实,借此得到永恒的生命。
9 参见吴功正:〈《世说新语》的特质及其文学史地位〉,《金陵职业大学学报》第 2 期(2002 年),页 1。
10 参见夏继先:〈《世说新语》的思想特色〉,《文学教育》第 1 期(2009 年),页 44。
11 《世说新语》全书出场的人物约计六百二十六人,加上刘孝标注,合计约一千五百余人。

第一章 绪论
第一节 研究动机与目的
一、研究动机
《庄子‧盗跖篇》中曾言「知生之民」为「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积薪,冬则炀之」。 12可见远古人民并无服饰,他们的生息方式,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他们赤身裸体于险恶环境中求生存。 「人类」之初同「禽兽」般,未尝有「羞怯感」。随着人类的进化,出现「审美观念」与「羞怯心理」,因此发明遮蔽身体的服饰。 13魏晋时期回归自然之道,认为人们穿衣是因为具有「羞耻心」,开始有是非分别,然而「羞耻心」的产生是人们丧失「赤子之心」之故,开始视「裸露」为耻。魏晋时期,强调服饰需具有宽大、柔软之特征,才能使人的身体能够随心所欲的变化发展。例如:《晋书‧羊祜传》中记载:「祜在军常轻裘缓带,身不披甲。」14羊祜不喜着戎装,甚至于指挥大军时亦着轻便的皮衣,系着宽松的衣带, 可见魏晋尚简易之服饰。古时,服饰具有保暖身体、保护身体不受损伤之功用, 并具隐藏、装饰身体之需要,甚至藉由华丽的服饰包装自己,表现虚荣心。 15然而,魏晋时人尚「服食」,导致体热、肤脆而易磨伤,因此于魏晋时期,兼具保护、保暖的衣物反而容易伤害皮肤。
「服饰」本是区分性别的标志,旧时父系社会的观念,使得男性地位高于女性,因「男主外,女主内」,在外工作的男性服装往往简洁朴素,而女性服装则精美繁复。 16魏晋时期却出现男子服妇人之服、敷粉、薰香等情形,流露出女性化之特质。以优美体态、轻盈步伐、白皙相貌展现柔性的美。魏晋男子有「刚」亦有「柔」,他们将男性与女性的特质装进同一个身体中,呈现出刚柔并济的特质,17打破男女有别,渐渐走向男女同服。例如:《晋书‧五行志上》中载:「初作屐者,妇人头圆,男子头方。圆者顺之义,所以别男女也。至太康初,妇人屐乃头方,与男无别。此賈后专妒之征也」。 (《晋书斠注》,页 601。)「男尊女卑」

12 [清]郭庆藩:《庄子集释》(台北:汉京文化事业有限公司,1983 年),页 995。
13 参见王继平:《服饰文化学》(武汉:华中理工大学出版社,1998 年),页 21。
14 [唐]房玄龄:《晋书斠注》(台北:艺文印书馆,1965 年),页 710。为省繁琐,采随文注。
15 参见朱和平:《中国服饰史稿》(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1 年),页 11。
16 参见张廷兴:《中国民俗通志》,页 2。
17 参见王岫林:《魏晋士人之身体观》,页 190。

的观念源自于「天尊地卑」的观念。如木屐制作之初,是将「天圆地方」的宇宙
概念反映于木屐的形制上。因男子为「天」,因此男子穿「方头」屐;女子为「地」, 因此女子穿「圆头」屐,如此便能将天地合而为一。然而《晋书‧五行志上》载:
「太康初,妇人屐乃头方,与男无别」可见太康年间,女子亦着方头屐。
笔者认为魏晋以前的天尊地卑、男尊女卑的观念确实反映出「男」与「女」身分地位之差异,然而天地万物却能和谐共处,有「男」便有「女」,彼此缺一不可,缺少其中一者,天地万物便无法平衡,因此木屐之制作,便是采「妇人头圆,男子头方」之方式制作,以此将人类整体视为一和谐互动的存在方式。
二、研究目的
「服饰」本为「礼治」之工具,《荀子‧王制》中便曾倡议「衣服有制」18。服饰可作为艺术之起源代表,然而服饰若多了「制度」,将会使审美要素消失殆尽。 19儒家思想赋予「服饰」德行,因南北朝时的汉人与胡人混居的生活方式, 因此各个民族间的文化开始交相碰撞,人们开始以审美意识与审美心态来看待身体与服饰,「服饰」开始成为陪衬人体美的角色,20魏晋时人开始借助「服饰」折射出个人情感,以「服饰」诉说他们身处政治斗争下的苦闷心情,藉由敞胸露臂的穿衣方式,追求轻松、自然、随意的生活态度,并体现出民族融合的趋势。
本论文根据《世说新语》的「服饰」书写进行爬梳,研究目的有三:(一)探讨男尊女卑的改变对于魏晋服饰有何影响。 (二)了解魏晋士人如何藉由服饰表现理想人格与人物品鉴。 (三)探析本书服饰书写的文化意蕴与写作特色。

第二节 文献回顾与探讨
关于《世说新语》的研究议题,大致上可分为魏晋士人的服饰、身体思维、精神风度、审美意识等。以下兹列举相关期刊论文、学位论文、专书著作来加以评述。

18 [战国]荀子撰;杨家骆主编:《荀子集解》(台北:世界书局,1978 年),页 101。
19 参见张廷兴:《中国民俗通志》,页 3。
20 参见汪婷婷:《魏晋南北朝时期男子服饰研究》(湖南:湖南工业大学,2009 年),页 4。

第一章 绪论
一、期刊論文
(一) 台湾
笔者依台湾期刊论文发表时间排序,每篇大要如下:
吴秉勋:〈魏晋人士的个体自觉表现——以《世说新语》〈容止〉和〈任诞〉篇为例〉21认为魏晋士人服食五石散非为治病,是为了借此做到放浪形骸之举动;魏晋士人嗜酒如命亦是为了还原人类本性。 「服散」与「饮酒」皆是以人性的觉醒为基础而发展出反抗社会的行为。关于《世说新语》的〈容止篇〉与〈任诞篇〉中所呈现出的人物形象,亦是透过「服散」与「饮酒」之行为构成人物形象。 〈容止篇〉中的人物藉由服散获得美好容止。作者将〈容止篇〉所描写之仪表分为两类:一、阴柔的仪表举止。对于具有美好仪容与风采秀逸者,以「珠玉」、
「璧人」、「玉人」称之,可见当时已渐呈现刚柔并济之美,魏晋男子开始以阴柔
为美,不仅时常注意自己的身影更随身携带脂粉。二、「清朗」和「颓唐」的形象,魏晋士人认为外在呈现出的「清朗」和「颓唐」的形象,是因为内在的「风神」、「气度」、「才识」外显于仪表的结果。因此他们开始借形以察神,尽管不具美好容止的男子,亦可藉由颓废样貌呈现美感。 〈任诞篇〉中的人物藉由服药、饮酒、裸裎作出「任诞」的行为,为了能避祸全身所采取的消极行为。作者最后从「审美」、「审才」与「任诞」行为探究魏晋人士的个体自觉,分析出以下三种结果:一、魏晋士人开始刻意追求外「形」美,是因形神并重、内在神采外显之影响。二、重视「神」,因「神」可由内而外散发,呈现出阴柔、清朗、颓唐等形象。 「神」开始成为品评人物的重点。三、追求自然之美,以自然物的特性比喻人物之美。
王妙纯:〈从《世说新语》看魏晋士人的生命意识〉22认为魏晋士人对生命意识觉醒,开始影响他们的价值观。作者认为《世说新语》中对于生命意识的觉醒,表现于「自我意识」、「时空意识」、「死亡意识」等。作者从此三方面探讨魏

21 吴秉勋:〈魏晋人士的个体自觉表现——以《世说新语》〈容止〉和〈任诞〉篇为例〉,《有凤初鸣年刊》第 2 期,2005 年,页 243-254。
22 王妙纯:〈从《世说新语》看魏晋士人的生命意识〉,《东吴中文学报》第 23 期,2012 年,页
73-98。

晋士人的生命意识的表现方式:一、「自我意识」,魏晋士人开始意识到「我」的
存在,肯定「我」的价值,开始认识自我、珍视自我。强调「宁作我」的生活方式,以达到意识的自由自主性。二、「时空意识」,魏晋士人因理想无法实现的苦闷,开始对于时间的流逝感到可惜。魏晋士人不仅发现内在自我的存在,也发现外在自然物的存在,开始企求「心」与「道」冥合为一体。三、「死亡意识」,对于逝去的人事物开始感到悲痛,发现了自己对生命的渴望与珍惜,这些意识的产生均来自于「我」的觉醒。
陈静容:〈观看自我的艺术——试论魏晋时人「身体思维」的释放与转向〉23 认为魏晋时期,人们开始观赏「自我」,换装打扮自己。魏晋士人认为裸露「身体」是自然的体现,藉由开放的身体与宇宙相呼应。作者首先归纳魏晋以前的「身体」思维,可分为「政治身体」、「伦理身体」、「道德身体」、「自然身体」,这些身体观皆是来自于「他者」眼光的观看。魏晋时期出现「宁作我」的「身体思维」, 打破过往为了他人而装饰的自我,开始以「裸裎」来理解自我,将「身体」与「自我」联系起来,认为「身为我有」、「身为我用」,因此观看身体的眼光来自于「自我」。他们打破身体的有形,将身体回归于自然之中,更以「严妆华服」来展现自我的姿态,开始思考天地、万物、人我之间的存在价值与扮演的角色;不仅「我思」也「思我」,将「我」也视为需要思考的对象,那么个人的一举一动皆有所意义。魏晋以前,人们总是注意他人的眼光而无法做真正的自己;直至魏晋时期, 人们才重新审视自我的价值。
(二) 大陸
大陆期刊论文依发表时间排序如下表 1-1,共计十篇。
表 1-1《世说新语》相关研究──大陆期刊论文

作者 篇名 期刊、卷期、页码 发表时间
李宏伟 《世說新语》修辞技巧初探 《长春光学精密机械学院学报》第 14 卷第 4 期,页 35-37 2001.12
齐慧源 〈《世說新语》的特殊服饰与魏
晋服饰文化〉 《徐州教育学院学报》第 19 卷 2004.7

23 陈静容:〈观看自我的艺术——试论魏晋时人「身体思维」的释放与转向〉,《东华人文学报》第 9 期,2006 年,页 1-40。

第一章 绪论

    第 3 期,页 75-77   

李修建 《世說新语》与魏晋士人形象 《保定师范专科学校学报》第20 卷第 1 期,页 5-7 2007.1

高映 《世說新语》刻划人物的四大亮点——对比、比喻、细节和精練的语言
《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学报》第 27 卷第 2 期,页 39-40
2008.4

唐爱华
〈魏晋审美理想在《世說新语》中的体现〉 《吉林教育学院学报》第 24 卷
第 8 期,页 70-71
2008

胡中方
从《世說新语》看魏晋士人的理想人格 《盐城师范学院学报》第 29 卷
第 5 期,页 50-54
2009.10

轩袁祺
〈从《世說新语》看魏晋士人心中的自然人格美〉
《文学教育》第 2 期,页 7-8
2010.2
王怀平 魏晋名士的「身体」视角及其对
美学的影响 《美与时代》第 12 期,页 37-38 2011
史云云 从衣饰看《世說新语》之士人 《青春岁月》第 2 期,页 55 2012.1
曾小明 魏晋风度的身体表达 《湖南大学学报》第 26 卷第 1
期,页 46-50 2012.1
资料来源:自己整理大陆期刊论文内容大致上可分为「服饰文化」、「身体思维」、「人物形象」、「审
美意识」、「修辞手法」五类。
1.以服饰文化为主题之研究
齐慧源:〈《世说新语》的特殊服饰与魏晋服饰文化〉,本论文作者认为魏晋士族透过穿衣表现人生观、道德观与社会观。藉由携带佩饰以展现他们风流的精神,并反映出他们的价值观、思维与行为模式、审美文化。他们穿着「贱服」以示放达,呈现出粗服乱头亦风流的现象。作者分析服饰风流的文化内蕴,从中发现魏晋士族阶层服饰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样貌:一为简易轻便的服饰风格,认为粗服乱头皆好,追求能自在适意、方便活动的服装;一为奢靡华丽。魏晋时期喜爱刚柔并济的服装风格,男子不仅好服妇人之服,甚至涂抹脂粉,随身携带华丽的佩饰,讲究柔美的言谈举止。

史云云:〈从衣饰看《世说新语》之士人〉,本论文作者分析《世说新语》中
关于人物衣饰的描写,归纳出《世说新语》中的衣饰描写有两项成功之处:一为借着服饰描写突出人物的个性;二为借着服饰描写,间接说明魏晋时期的审美文化。作者归纳出《世说新语》中出现的衣饰,认为当时的款式多样、材质纷繁, 可见当时极讲究穿衣哲学。
2.以身体思维为主题之研究
王怀平:〈魏晋名士的「身体」视角及其对美学的影响〉,王怀平认为人们处于礼教压抑的时代,自然而然将裸露身体视为「非礼」,认为裸体是罪恶的、羞耻的,因此认为一切不合礼的事皆需「勿视」、「勿听」、「勿言」、「勿动」。受制于礼教的身体,人们开始将身体藏匿起来。魏晋以前,人们思想受制政治、社会等因素,使得身心不自由。直至魏晋,名士透过展示身体、欣赏身体来确认「身体」之存在。认为「身体」本属自然的一部分,「身体」应具备「形」与「神」, 因身体的组成为「身」与「心」,以逾越身体束缚表现出人们对于身体自由的渴望。他们将独特的「身体」观体现于艺术行为上,形成了魏晋文论寄言得意、得意忘言的认识方法。
曾小明:〈魏晋风度的身体表达〉,该文指出魏晋名士认为需使「身心」愉悦, 才得以表现出个体之自由,认为啸歌、裸裎、服药、饮酒能使他们与自然合一, 因此这些身体行为便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以下分别叙述:一、他们认为啸歌是流露人们自然情感的方式,不应掩饰自己的真性情,而可藉由啸歌的方式与自然万物交流内在的情感。二、魏晋名士受到庄子所谓的「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的影响,认为外在形体之真,必有与之相应的内在德性之美,才得以与万物相通。他们将包覆于身体之外的衣裳视为第二个身体,为了解放身心,他们不断将衣裳加大甚至到最后的裸裎,这是为了达到与天地同流的生命境界。三、渴望成仙的魏晋士人,透过服药带来神仙化的身心体验。四、「酒」能使人达到「自远」的状态,变成神超形越、形神相亲,因而走向生命的本真。魏晋名士身心观念的外在显发是为了做自己,因自我是独一而二的,他们所做的一切行为皆是为了能更加尊重、爱护自己。
3.以人物形象为主题之研究

第一章 绪论

李修建:〈「世说新语」与魏晋士人形象〉,该文将魏晋士人所追求的理想型分为三个部分加以阐述,即为:一、外在风貌上的理想型:玉人。二、内在精神上的理想型:放达之人。三、二者合一的理想型:才情之人。作者从外在、内在与内外兼具分别探讨魏晋士人形象。以下分别叙述之:一、玉人之观念来自《庄子‧逍遥游》中「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的藐姑射山神人,不仅具有高、伟、瘦、白的形体之美,拥有温顺柔和的形象;具有清、朗、秀、远的神情之美,具有超凡脱俗的形象。二、放达之人标新立异,以期能独立精神。三、魏晋人欣赏具有才情之人,例如清谈析理之才,品评赏鉴之才,吟诗作画之才,以「才情」品评人物。 「才情」兼具者得到赞赏,不论是玉人型或是放达型,若缺少「才情」将不受赏识;具有「才情」者才是魏晋士人最终理想型。
胡中方:〈从「世说新语」看魏晋士人的理想人格〉,该文作者首先归纳出魏晋士人的理想人格的特征,而后论述理想人格的形成原因与其意义。理想人格的特征具有五点,分别是:一、受到老子「宠辱不惊」的思想影响,魏晋士人表现出雅量高致,隐藏内心的一切感觉,外在表现为若无其事。二、他们将追求「真情」视为人生宗旨。三、将人与自然视为一体,秉持「真」的原则生活。四、因
「名士少有全者」,因此崇尚老庄提倡的「逍遥放达」,选择了活在当下、狂放不羁的生活方式。五、以幽默的方式表现出对生命的体悟。该文指出魏晋士人理想人格的形成是因为:一、魏晋士人认为不应以「名教」治理天下。二、魏晋士人生活于「朝不保夕」的恐惧之中,反对「杀戮」。三、魏晋士人的理想幻灭,放弃社会责任。四、魏晋士人不再追求做「圣人」,自身才是存在的目的,不再为了社会民族而活,开始追求人的社会价值。崇尚庄子所塑造的「圣人」、「至人」、
「神人」、「真人」形象,期许自己能保有高洁品格,实践「大人先生」的人格理想。
4.以审美意识为主题之研究
唐爱华:〈魏晋审美理想在《世说新语》中的体现〉,该论文作者透过《世说新语》阐述魏晋人的生命美、自然美与人格美。以人物的「通脱」、「放达」、「任情」可见人物对生命之「真」的重视,魏晋士人认为自然万物蕴藏宇宙之美,因

此开始欣赏山水之美,并发展山水文化,于诗文、绘画中皆有成就。魏晋开始重
视人体之美、仪容之美,开始追求「外美」,《世说新语》中便有专门形容人物「容止」的〈容止篇〉。该文针对《世说新语》中的审美观对后代的影响进行探讨, 可将此归纳为三大影响:一、开创全新审美观并强化早已潜在的论点,魏晋士人宣泄情感、颓废生活,藉由真实自我的表达,并以由内而发的方式,流露出真性情。二、以审美的心胸关照个体生命,将道家美学与儒家美学加以结合,排除了世俗的功利意识,仅从艺术眼光欣赏个体生命。三、将自然之美从人类社会中独立出来,强调生命的本真之美。
轩袁祺:〈从《世说新语》看魏晋士人心中的自然人格美〉,该文指出魏晋世人对于人物的品评、欣赏,看重于人物的自然人格美。该文作者从此角度切入, 说明魏晋人格「自然美」的形式与具体表现,可归纳成三个部分论述之,以下分别叙述:一、魏晋士人透过行事、言语之「真」与行随兴起、游随情至展现任性不羁、追求率真的自然美。二、将「自然」之说作为反对「名教」的武器,展现洒脱的自然美。三、认为「情之所钟,正在我辈」,释放内心真实情感,尊重并理解人性,寄托人性的自然美。
5.以《世说新语》中的修辞手法为主题之研究
李宏伟:〈「世说新语」修辞技巧初探〉,该论文作者认为《世说新语》中所使用的修辞技巧种类繁多,该文作者将重点着重于出现频率较高的比喻、对比、反问来探析《世说新语》中的修辞技巧。比喻的作用可将艰深难懂的问题转换为浅显易懂,将抽象化为具体。加入比喻的技巧使得无趣的说理变得有趣,《世说新语》无论是品鉴人物内在的品格才情之美或是刻划人物外在的仪容风度之美, 因加入比喻,使得人、事、物变得不再模糊,人物的人格之美与自然物象之美达到契合。李宏伟举出《世说新语》中关于譬喻的例子并加以分析之。鲜明的对比将矛盾突出,以揭示本质、订定优劣,使读者通过不同事物的比较,留下深刻印象。利用反问句来加强语气,印证论点,表明文章中的思维与情感。
高映:〈「世说新语」刻划人物的四大亮点——对比、比喻、细节和精练的语言〉,该论文作者认为刘义庆将人物刻划的原形毕现,《世说新语》能成功刻划人物的原因有四点因素:一、运用对比刻划人物品格,突出人物优点与缺点,刘义

第一章 绪论

庆虽不言人物优劣,然而优劣却已于对比之中可见。二、透过描写琐碎的细节, 体现出人物的教养与人物的人格特质。三、利用比喻将抽象的人物内在精神化为具体,将难懂的义理形象化,让读者自行想像。四、集中描写使得人物性格突出, 不需刻意描写无关紧要的时间、地点等,仅重视某一重要事件全力描写。
二、学位論文
台湾学位论文依出版时间列如下表 1-2。
(一) 台湾
表 1 -2《世说新语》相关研究──台湾学位论文

類别 作者 論文名称 院校系所 出版时间

博士論文 张蓓蓓 汉晋人物品鉴研究 国立台湾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博士論文 1983 年
王岫林 魏晋士人之身体观 国立中山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 2006 年

硕士論文 方碧玉 魏晋人物品评风尚探究─以《世說新
语》为例 国立中兴大学歷史学系硕士論文 1995 年
周翊雯 魏晋时空下的身体展演─《世說新语》
之研究 国立中兴大学中国文学系硕士論文 2002 年
葉子维 《世說新语》年少人物形象研究 国立彰化师范大学国文研究所国语文教学硕士班 2008 年

蔡美蘭
《世說新语》譬喻修辞探驪
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国文学系教学硕士班硕士論文
2012 年

资料来源:自己整理
以上台湾学位论文内容大致可分为「身体思维」、「人物形象」、「审美意识」、
「修辞手法」四类。
1.以身体思维为主题之研究
王岫林:《魏晋士人之身体观》,该论文作者细心的分析身心之间的关系,王岫林首先将「身体」作一定义,王岫林认为魏晋身体观承继汉代气化论与形神合一之思想发展而来,身体亦是精神修养,魏晋身体观已跳脱形躯,然而个人的身

体与精神是密不可分的。该文作者将身体分为四义,分别从精神、形躯、自然气
化、社会探讨身体观,认为身体具有意识、思维能力、政治权力等。魏晋士人因对生命的忧患意识产生忧生意識;因自觉意识的苏醒,而惜生、贵身、养生,更学习庄子所谓的「遗生而忘忧」达到「生为可樂」、「形是我有」的地位,因此感受到自我的存在价值,得以「适性安命」。魏晋士人崇尚自然与宽容身体,使得当时呈现出一种衣以「适」体的重身思想。作者探讨身体与社会的关系,身体可入世,亦可反抗,可见身体与社会的关系是不断变动的,并非强制性。士人或是藉由丑化自己,以狂放之体去社会化,表现出对社会的抗拒,该论文深刻的分析魏晋士人理想身体之建构。
周翊雯:《魏晋时空下的身体展演─「世说新语」之研究》,该论文作者认为魏晋时期处于分裂的乱世,却也是文化转型期。将先秦至汉的文化传统转化成为美学观,建立一套品鉴人物才性的方法,开始评论人物抽象的精神,更产生以形展神、征神见貌的理念。此时出现天人之辨、名教与自然之辨,是为了说明天道自然。以身体的脱序行为来证明自己的清高,反抗压制人们身体的名教。天人关系犹如自然与身体的关系。天地、宇宙、万物皆顺应自然的规律,人的身体亦应如此,自然展现情性,人与自然达到和谐的关系,才是人体自然之「道」。人若是无法自然展现身体,则「时间」与「空间」将变成控制人的枷锁。 《世说新语‧ 任诞篇》中描写到人的许多任诞行为,以表示他们将身体空间无限放大至宇宙空间。如此亦是为了天、人、物等均能站在齐平的位置,达到「物我齐一」、「万物一体」的境界。做到「物我不分」,身体才能逍遥自在,生命才能亘古流长,因人与自然的结合,将人的空间重新定位。
2.以人物形象为主题之研究
叶子维:《「世说新语」年少人物形象研究》,该论文主要目的为以《世说新语》年少人物形象的特色看魏晋时期的教育环境。 《世说新语》中透过简洁有力的文句,展现人物的神采风貌与形体之美。该论文作者透过人物的气质、风貌等等,透过年少人物的身分背景,将人物形象分成外在风貌与内在的心态气质等, 准确归纳人物形象,突显高超的内在人格与精神状态;外在风貌藉由脸上表情、谈吐举止加以表现。以《世说新语》中强调彰显个性、以人为本的观点出来,以

此了解当时的教育文化与时代背景。透过年少人物的机智反应与高超的逻辑分析能力,了解他们的人生体悟、道德观念等。作者按篇目分类,统计出年少人物出现的次数,并搭配人物事迹进行全盘性的观察。归纳年少人物的言谈技巧,分为言辞犀利、应对得体、言之成理、雅言思明四部份,加以聚焦人物形象。该文作者认为《世说新语》年少人物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与当时紊乱的政治、开放的思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认为应改变以智育升学为主的教育方式。该文作者并认为传统的儒家教育,教导人们遵守道德规范,却影响年少者的思辨能力,应解除传统的束缚,而魏晋开放的风气,也使得魏晋年少人物展现多元的面貌。
3.以审美意识为主题之研究
张蓓蓓:《汉晋人物品鉴研究》,该论文作者认为魏晋人物品鉴之风大盛,谈论内容由道德规范转向人的外貌与精神。当时认为人的外在形体展现的形象之美,是由内在精神所散发出来的,因此若能表现出充沛的精神与流畅的口才,则人的才性必定愈高。情性是人自然的本性,人物外征与内质必定相应。品评人物的方式采两相比较,或以一物为喻,以判定胜负。张蓓蓓认为《世说新语》中对于品评人物具有两大价值:一、书中采记言的方式搭配当时情境,道出当时人物品鉴的实况。史册记载较为零散,《世说新语》之记载较为生动有趣。二、《世说新语》采分门别类的方式,更能了解人物品鉴的重心。当时品评的项目主要为:
「识鉴」、「赏誉」、「品藻」。
方碧玉:《魏晋人物品评风尚探究─以「世说新语」为例》,该论文作者认为魏晋尚美,男子美姿仪,就连清谈者亦讲究其言谈容止、美好容仪、肤如凝脂, 因此善谈论者多具姿容风度。 《世说新语》时常出现以珠玉形容人物之美,不仅运用比喻形容人物,当时亦出现了「风度」两字,用来作为对人物欣赏的用词, 可见当时对人物的欣赏亦包含神明开朗之风采。笔者根据该文归纳出时人之人生态度为:一、及时行乐。二、逃避社会。三、贪恋生命。此皆是因为当时人们对于精神上的困惑的外在表现,以求得生命之永恒与自由。
4.以《世说新语》中的修辞手法为主题之研究
蔡美兰:《「世说新语」譬喻修辞探骊》,该论文采文献考察法、文本分析法、

历史研究法、比较法、归纳法、演绎法及统计法将《世说新语》譬喻修辞的例子
加以归纳,分析出基本类型与变化类型,根据其结构与喻意,分析出各类譬喻的特色。将基本类型分为明喻、隐喻、略喻、借喻四类,并根据喻体加以分析;变化类型为倒喻、详喻、博喻、合喻、较喻、互喻,分析格位变体。该文作者分为
「人」、「事」、「物」三方面加以探讨,加以分析《世说新语》譬喻形式的变化多元的原因,蔡美兰认为《世说新语》中的譬喻喻体合宜、喻词灵活、类型复合、譬喻交杂其他修辞手法,两种修辞手法的互动,使得譬喻更灵活生动,多变的形式更具美感。蔡美兰将归纳的譬喻类型与篇章以表格呈现,又将喻体选材做一分类,统计出各类型的数量。
(二) 大陸
相关之大陆学位论文共计十篇,表列如 1-3。
表 1 -3《世说新语》相关研究──大陆学位论文

類别 作者 論文名称 院校系所 出版时间

博士論文 李修建 名士风流— 魏晋士人形象研究 中国人民大学 2008 年
曾小明 魏晋名士的身心观 湖南大学 2010 年

硕士論文
陶玲 《世說新语》中所展现的魏晋人物美— 与先秦、汉代人物美的比较研究
蘭州大学
2007 年
钟兆惠 从《世說新语》看魏晋人的审美理想 安徽大学 2007 年
陈娟 《世說新语》辞格研究 扬州大学 2009 年
汪婷婷 魏晋南北朝时期男
子服饰研究 湖南工业大学 2009 年
路培培 《世說新语》修辞手
法研究 陕西师范大学 2009 年

牛犁 六朝文学中的服饰文化研究——以士人服饰为例
江南大学
2011 年
陸樂 魏晋名士身体观之形成与变迁 復旦大学 2011 年

第一章 绪论

曹元媛 《世說新语》人物形象分類及其文化意蕴研究
延边大学
2011 年
资料来源:自己整理以上大陆学位论文可分为「服饰文化」、「身体思维」、「人物形象」、「审美意
识」、「修辞手法」五类。
1.以服饰文化为主题之研究
汪婷婷:《魏晋南北朝时期男子服饰研究》,该论文作者认为魏晋时期是服饰形制大变革的时代,服饰多元且创新。尤其男子服饰更具有鲜明的特征,该文作者分析男子服饰的形制,将服饰分为「元服」、「体衣」、「足衣」三类并分别归纳其特色,而后探讨男子服饰形成的内在与外在原因,并分析归纳出各个阶级的男子服饰。从中探讨当时的政治混乱、民族融合、生活方式对男子服饰的影响。该文作者发现服饰的演变取决于社会生产与生活方式。当时士人因自我觉醒而致使服饰形制追求自由,透过服饰抒发情感,导致男子服饰愈趋女性化。当时衣裳渐趋博大,主要是当时喜服散与饮酒,导致身体发热,服饰因而形成「褒衣博带」的形式。当时男子渐渐重视仪容,喜欢妆饰,具有女性化的特质。男尊女卑的观念已渐渐消失。魏晋男子服饰不仅传承前代文化,更影响了后代的审美观。
牛犁:《六朝文学中的服饰文化研究——以士人服饰为例》,该论文作者将服饰分为五类,即为「首服」、「主服」、「足服」、「配饰」、「化妆」来加以探讨。并根据当时的文学作品中的描绘,来探讨服饰文化。将「首服」分为:巾、冠、帽。
「主服」分为袍、裘、衫、半袖、两裆、裤。 「足服」分为履、屐。 「配饰」则为麈尾。该论文作者未将「如意」归纳为配饰,然而《世说新语》中有许多关于「如意」的记载。
2.以身体思维为主题之研究
曾小明:《魏晋名士的身心观》,该论文作者对魏晋名士的身心观作一系统梳理。魏晋时代所盛行的名士风度,使得士人开始关注身心问题,该文作者认为「身心思想」与「名士风度」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世说新语》中以「身」字

作为「我」的代称。魏晋士人因身体自觉而追求身心和谐、身心一如、形神相亲,
开始「贵身」、「爱身」。魏晋士人认为啸歌、饮酒、裸裎可达到「神超形越」的境界。他们认为可以展露真情的行为,便是名士风度的外在表现方式。最后归纳身心观的思想意义及历史影响。魏晋时期,认为「身心」与「形神」的内涵基本一致。该文作者归纳出身心与风度之内在关联,认为风度需藉由身体来展现,因此追求形之真,摆脱衣裳的束缚。曾小明认为魏晋名士以「心为身主」,以便将
「形」与「神」合而为一。
陆乐:《魏晋名士身体观之形成与变迁》,该论文作者从汉语思想解释原先对
「身体」的认知,指出「身」、「形」、「体」、「心」、「神」、「志」即为「身体」, 若将「身」、「形」、「体」视为人的外在型体,也即是「身」;又将「心」、「神」、
「志」视为人的内在精神状态,也即是「心」。因此「身体」是指身心合为一体。该文作者将东方与西方的身体观作比较,指出西方古典文化中将物质与精神、灵魂与肉体截然二分;东方对于身体的结构观,则将无形的「心」、「精神」、「情感」等均视为身体的一部分。传统思想对身体的认知即是「神」依托「形」而得以存在。陆乐从时代背景分析出魏晋时期的身体观特征,探析魏晋名士如何看待身体与宇宙、社会甚至心灵的关系。魏晋名士探索宇宙与人生关系,进而影响了他们对生死的看法,生死成为当时思维的议题之一。而政治、家族、物质享受、人际交往等皆可影响魏晋名士的身体观。由魏晋时期出现的才性论、贵无论、崇有论可知魏晋名士对身心关系的重视。
3.以人物形象为主题之研究
李修建:《名士风流——魏晋士人形象研究》,该论文作者首先定义名士,将名士分为:清谈型名士、任达型名士、事功型名士、儒学型名士、文艺型名士、高僧、隐士等几种类型。从名士所需具备的文化素养、形神、服饰、清谈、药酒、雅趣爱好、文学艺术等方面归纳魏晋士人形象。透过文献分析,得知魏晋时期的人物品藻方式与审美标准。以庄子笔下之「藐姑射山神人」作为理想形象,因此对外在极为重视,服饰亦是影响外在风貌的因素。该文作者亦从服饰的角度研究魏晋士人形象,从中发现当时的服饰风尚大致呈现了三种风格,即为:褒衣博带、傅粉、粗服乱头。亦发现当时人们喜戴巾、帢或是穿着木屐,表现潇洒不羁的性

第一章 绪论

情,又因清谈的影响,喜欢随身携带麈尾,以此作为风流的象征。
曹元媛:《「世说新语」人物形象分类及其文化意蕴研究》,该论文作者采用三种研究法以了解《世说新语》人物形象,即为:分类法、个案分析法与文献研究法。作者从三方面对人物进行分类。即为:身份地位、人物性格与风貌神态。首先将人物的身份地位分为乱世持政的帝王形象、把持朝纲的权臣形象、艰难生存的士人形象与地位提高的女性形象,并个别了解他们于当时的生存状态。其次根据人物性格将人物分为五种类型加以阐释。分别为:旷达潇洒型、狂放不羁型、能言善辩型、远见卓识型、阴险狡诈型。再根据人物的神态与风貌分为:姿容俊美型、形丑神具型、形神兼备型。曹元媛认为《世说新语》塑造人物的方式有速写式、连缀式和广棱式。然而速写式的塑造方法是《世说新语》的一大特色。刘义庆以速写式的勾勒白描法,透过语言、行动甚至对比描写,捕捉人物瞬间动作, 表露特定情感。曹元媛借着归纳《世说新语》人物形象发现魏晋的文化意蕴与人物的精神面貌,了解他们追求济世补天、及时行乐、逃避现实、隐居山林的生活态度的背后原因,并认为《世说新语》中的人物开启了新的文化新潮,将儒家与道家的学说加以融合,发展为魏晋名士的思想,该文作者从文学的角度理解文本与历史人物,将名士形象系统的分类,为的是要从社会的角度去认识历史。
4.以审美意识为主题之研究
陶玲:《「世说新语」中所展现的魏晋人物美—与先秦、汉代人物美的比较研究》,该论文作者首先分析先秦与汉代的人物美,又因儒家、道家的审美观不同, 对「美」的定义也有所不同,因此该文作者十分细心的分析先秦与汉代的儒、道二家审美观。陶玲认为魏晋之前,儒家与道家的审美观均重视内在修养、高尚人格,追求崇高的精神境界,因此认为人物的外在表现不需具有独特的个性。魏晋之时,人们已摆脱道德规范的束缚,《世说新语》中的人物形象不拘一格,展现出独特的魅力,魏晋时期的审美观套用儒、道思想,发展成为独特的审美观,魏晋重神明、轻形骸,重视人物的神韵之美,认为人的形与神是相存的,因此尽管粗服乱头还是能展现出美。该文作者将魏晋与先秦与汉代的审美观做一比较,更分析《世说新语》人物美的形成原因与具体表现,更道出对后代的影响与意义。

钟兆惠:《从「世说新语」看魏晋人的审美理想》,该论文作者论述「自然美」
与「人格美」于魏晋时代的具体内涵,且将《世说新语》中具有代表性的条目一一列出,又根据宗白华先生所提出的「自然美」与「人格美」做一深入分析。魏晋时期,或借助「自然美」比喻人格美,将人加以拟自然化;或将「自然物」人格化,提升人格美又使万物具有人之特性,使「形」、「神」两者渐趋统一。该文将魏晋对人格美与自然美的追求分为两个层面论述,分别为「形美」与「神美」。从魏晋人对仪容的高度关注与对人体之美的推崇可知魏晋人重视「形美」;从魏晋人无视礼教、反抗世俗等反常行为反映他们尚情的人格特质,又藉由仪容与人体展现出神韵之美。该文将魏晋对仪容与人体之美的追求视为民族审美意识高度成熟的标志。
5.以《世说新语》中的修辞手法为主题之研究
陈娟:《「世说新语」辞格研究》,该论文作者按辞格的不同特性予以归纳, 总结出具有同样修饰效果的类别。将其分类为四类:即语言的均衡美,有对比、排比、顶真、回环、对偶;语言的变化美,有错综、双关、夸张、委婉;语言的侧重美,有反复、映衬、叠字、反问、节缩;语言的联系美,如比喻、引用、借代。作者分别将《世说新语》中出现的辞格于分类过程中进行了阐述,得出《世说新语》中出现的辞格主要有十八种,并找出一千八百九十六个例子。该文作者认为《世说新语》中出现的辞格具有两种特色,即为数量众多、运用灵活,不仅形式多样且辞格大多交错使用。该文作者更从多角度观察分析辞格,一、从社会学看出《世说新语》中以引用、对比、反问等表达彼此间的矛盾,代表南北隔阂; 以比喻来阐述观点表现出活耀的思维方式。二、从哲学角度分析出人们因玄学思想的发展,喜以反问的方式论述自己的观点。三、从美学观点,可见人们独特的审美观,造成辞格丰富多样。四、从语言结构的角度来观察和分析辞格综合运用的结构,并从语音、词汇、语法三个角度观察辞格产生之理据。五、从民族心理学观察,因含蓄婉约的暗示心理,造成辞格多比喻、双关的用法;因求新求异的心理,因此出现许多借代的用法。该文作者认为《世说新语》中出现的辞格体现当时的许多思想。
路培培:《「世说新语」修辞手法研究》,该论文作者探讨修辞的继承与创新

第一章 绪论

的问题。该文作者认为魏晋继承先秦同质相喻的特征,发扬了比德说。摆脱不了儒学的人生底色,从功用角度分析,将典故分为证言式、代言式、衬言式、代名式、框架相似等五类,然而当中的代言与代名较多,且具有创意。保留汉末的人物品鉴制度,因此使用许多对比手法,将人物加以比较。对比方式多样化,不仅有一重对比、两重对比、三重对比,或从正面对比、反面对比。 《世说新语》中时常出现今昔相比的例子,以今人与古人相比,或是时人互相对比。
三、专书著作
关于服饰史方面的著作,研究类型多著重于对服饰的考察、服饰与文化的渊源,因此通史性质的研究数量繁多,其中对笔者深具启发者主要有以下三本:
叶立诚:《服饰美学》(台北:商鼎文化,2000 年),叶立诚从美学的角度来探讨服饰,说明美学、艺术、审美、经验等基本理论,深入探讨中国与西方美学起源与发展,然而庄子与古希腊哲学家均讲求美在「真」与「善」。此处的「真」即是自然。提供笔者从审美背景、人体形态、自然思想等角度切入探讨服饰。
周汛、高春明:《中国古代服饰风俗》(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2002 年),书中有系统性的介绍中国历代服饰,将服饰种类、款式、布料、花样做一深入说明,并引用文献资料与图片加以证实,使笔者更了解造成魏晋服饰特色的前因后果与演变过程。该文作者提出服装上的「魏晋风度」,提供笔者从魏晋名士的人格精神、人格理想、生活态度切入探讨服饰。
张志春:《中国服饰文化》(北京:中国纺织出版社,2001 年),张志春介绍儒家「文质彬彬」的服饰理论与实践方式、道家的「被褐怀玉,养志忘形」的服饰理论与实践方式。将孔子重视内外合一的人格美与庄子强调内在美质做一比较。提供笔者从老庄思想中探究魏晋名士呈现放浪形骸状态的内在原因。如是减半,遂至一疋,既终不受。韩后与范同载,就車中裂二丈与范,云:「人

寧可使妇无邪? 」范笑而受之。 (页 24)

秦子羽 〈排调第二十五〉第七则
头责秦子羽云:「子曾不如太原温颙、颍川荀、范阳张华、士卿劉许、义阳邹湛、河南郑诩。此數子者:或謇吃无宫商,或尪陋希言语,或淹伊多姿态,或讙哗少智谞,或口如含胶饴,或头如巾齑杵;而犹以文采可观,意思详序,攀龍附凤,
并登天府。 」(页 490)

巾

桓冲 〈贤媛第十九〉第二十四则
桓車骑不好箸新衣。浴后,妇故送新衣与,車骑大怒,催使持去。妇更持还,传语云:「衣不经
新,何由而故? 」桓公大笑,箸之。 (页 436)
新衣
桓胤 〈文学第四〉第一百则
羊孚作《雪赞》云:「资清以化,乘气以霏。遇
象能鲜,即絜成辉。 」桓胤遂以书扇。 (页 172) 扇
陈林道 〈豪爽第十三〉第十一则
陈林道在西岸,都下諸人共要至牛渚会。陈理既
佳,人欲共言折。陈以如意拄颊望鸡籠山,叹曰: 如意

「孙伯符志业不遂!」于是竟坐不得谈。 (页 380)

夏侯玄 〈雅量第六〉第三则
夏侯太初尝倚柱作书,时大雨,霹雳破所倚柱, 衣服燋然,神色无变,书亦如故。宾客左右皆跌
荡不得往。 (页 222)
衣服

庾亮 〈容止第十四〉第二十四则
庾太尉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佐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樓理咏。音调始遒,闻函道中有屐
声甚厉,定是庾公。 (页 390)
木屐

庾子嵩 〈雅量第六〉第十则
劉庆孙在太傅府,于时人士多为所构,唯庾子嵩纵心事外,无迹可间。后以其性俭家富,說太傅令换千万,冀其有吝,于此可乘。太傅于众坐中问庾,庾时穨然已醉,帻堕几上,以头就穿取, 徐答云:「下官家故可有兩娑千万,随公所取。」于是乃服。后有人向庾道此,庾曰:「可谓以小人
之虑,度君子之心。 」(页 225)

帻
庾子嵩 〈容止第十四〉第十八则
庾子嵩长不满七尺,腰带十围,颓然自放。 (页 388) 腰带

庾法畅 〈言语第二〉第五十二则
庾法畅造庚太尉,握麈尾至佳。公曰:「此至佳, 那得在?」法畅曰:「廉者不求,贪者不与,故得
在耳。 」(页 70)
麈尾

樂广 〈文学第四〉第十六则
客问樂令「旨不至」者,樂亦不復剖析文句,直以麈尾柄确几曰:「至不?」客曰:「至。」樂因又举麈尾曰:「若至者,那得去?」于是客乃悟服。
樂辞约而旨达,皆此類。 (页 124)
麈尾

韩康伯 〈夙惠第十二〉第五则
韩康伯數岁,家酷贫,至大寒,止得襦,母殷夫人自成之,令康伯捉熨斗。谓康伯曰:「且箸襦, 寻作复。」乃云:「已足,不须复也。」母问其故,答曰:「火在熨斗中而柄热,今既箸襦,下亦当暖,故不须耳。」母甚異之,知为国器。 (页
374)

襦、

郑玄 〈文学第四〉第一则
郑玄在马融门下,三年不得相見,高足弟子传授而已。尝算浑天不合,諸弟子莫能解。或言玄能者,融召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及玄业成辞归,既而融有禮樂皆东之叹;恐玄擅名而心忌焉。玄亦疑有追,乃坐桥下,在水上据屐。融果转式逐之,告左右曰:「玄在土下、水上、而据
木,此必死矣。 」遂罢追。玄竟以得免。 (页 115)

木屐

第一章 绪论

劉伶 〈任诞二十三〉第六则
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衣,諸君何为入我
中。 (页 455)

谢安 〈德行第一〉第三十三则
谢奕作剡令,有一老翁犯法,谢以醇酒罚之,乃至过醉,而犹未已。太傅时年七八岁,箸青布绔, 在兄膝边坐,谏曰:「阿兄,老翁可念,何可作此!」奕于是改容曰:「阿奴欲放去邪?」遂遣之。 (页
21)
青布绔

谢安 〈赏誉第八〉第一百零一则
谢太傅为桓公司马,桓诣谢,值谢梳头,遽取衣帻,桓公云:「何烦此。」因下共语至暝。既去,
谓左右曰:「颇曾見如此人不?」(页 301)
帻

谢安 〈排调第二十五〉第二十七则
初,谢安在东山居,布衣。时兄弟已有富贵者, 集翕家门,倾动人物;劉夫人戏谓安曰 :「大丈夫不当如此乎?」谢乃捉鼻曰:「但恐不免耳!」。
(页 501)
布衣

谢尚 〈任诞第二十三〉第三十三则
王、劉共在杭南,酣宴于桓子野家。谢镇西往尚书墓还,葬后三日反哭。諸人欲要之,初遣一信, 犹未许,然已停車。重要,便回驾。諸人门外迎之,把臂便下,裁得脱帻箸帽。酣宴半坐,乃觉
未脱衰。 (页 466)
帻、帽

谢奕 〈简傲第二十四〉第八则
桓宣武作徐州,时谢奕为晋陵。先粗经虚怀,而乃无異常。及桓还荆州,将西之间,意气甚笃, 奕弗之疑。唯谢虎子妇王悟其旨。每曰:「桓荆州用意殊異,必与晋陵俱西矣!」俄而引奕为司马。奕既上,犹推布衣交。在温坐,岸帻啸咏, 无異常日。宣武每曰:「我方外司马。」遂因酒, 转无朝夕禮。桓舍入内,奕辄復随去。后至奕醉, 温往主许避之。主曰:「君无狂司马,我何由得
相見? 」(页 482)

帻

谢万 〈雅量第六〉第三十一则
支道林还东,时贤并送于征虜亭。蔡子叔前至, 坐近林公;谢万石后來,坐小远。蔡暂起,谢移就其处。蔡还,見谢在焉,因合褥举谢掷地,自复坐。谢冠帻倾脱,乃徐起,振衣就席,神意什平,不觉瞋沮。坐定,谓蔡曰:「卿奇人,殆坏我面。」蔡答曰:「我本不为卿面作计。」其后二人
俱不介意。 (页 237)

帻

谢万 〈简傲第二十四〉第十则
谢中郎是王藍田女壻,尝箸白纶巾,肩舆径至扬州听事見王,直言曰:「人言君侯痴,君侯信自痴。」藍田曰:「非无此論,但晚令耳。」(页
483)
巾

谢万 〈简傲第二十四〉第十四则
谢万北征,常以啸咏自高,未尝抚慰众士。谢公甚器爱万,而审其必败,乃俱行。从容谓万曰:
「汝为元帅,宜數唤諸将宴会,以悦众心。」万从之。因召集諸将,都无所說,直以如意指四坐
云:「諸君皆是劲卒。」諸将甚忿恨之。 (页 485)
如意

谢遏 〈排调第二十五〉第五十五则
谢遏夏月尝仰卧,谢公清晨卒來,不暇箸衣,跣出屋外,方蹑履问讯。公曰:「汝可谓『前倨而后恭』。」(页 512)
衣、履
谢遏 〈假谲第二十七〉第十四则
谢遏年少时,好箸紫羅香囊,垂覆手,太傅患之,
而不欲伤其意。乃谲与赌,得即烧之。 (页 542) 紫羅香囊

羅企生 〈德行第一〉第四十三则
桓南郡旣破殷荆州,收殷将佐十许人;咨议羅企生亦在焉。桓素待企生厚,将有所戮,先遣人语云:「若谢我,当释罪。」企生答曰:「为殷荆州吏,今荆州奔亡,存亡未判,我何颜谢桓公?」旣出市,桓又遣人问欲何言?答曰:「昔晋文王殺嵇康,而嵇绍为晋忠臣 ;从公乞一弟以养老母。」桓亦如言宥之。桓先曾以一羔裘与企生母胡,胡
时在豫章;企生问至,即日焚裘。 (页 27)

裘

边文禮 〈言语第二〉第一则
边文禮見袁奉高,失次序。奉高曰:「昔尧聘许由, 面无作色。先生何为颠倒衣裳?」文禮答曰:「明府初臨,尧德未彰,是以贱民颠倒衣裳耳」! (页
32)
衣裳

祢衡 〈言语第二〉第八则
称衡被魏武谪为鼓吏31。正月半试鼓,衡扬枹为《渔阳掺檛》,渊渊有金石声,四坐为之改容。孔融曰:
「称衡罪同胥靡,不能发明王之梦。」魏武慙而
赦之。 (页 38)
岑牟、单绞、

31 《世说新语笺疏》上卷上〈言语〉:「以帛绢制衣,作一岑牟,一单绞及小。鼓吏度者,皆当脱其故衣,着此新衣。次传衡,衡击鼓为渔阳掺檛,蹋地来前,蹑馺脚足,容态不常,鼓声甚悲,音节殊妙。坐客莫不忼慨,知必衡也。既度,不肯易衣。吏呵之曰:『鼓吏何独不易服?』衡便止。当武帝前,先脱褌,次脱余衣,裸身而立。徐徐乃著岑牟,次着单绞,后乃著褌。毕, 复击鼓掺槌而去,颜色无怍。」引自余嘉锡着;周祖谟、余淑宜、周士琦整理:《世说新语笺疏》(北京:中华书局,2007 年),页 76。

孔坦、孔沉 〈言语第二〉第四十四则
孔廷尉以裘与从弟沉,沉辞不受。廷尉曰:「晏平仲之俭,祠其先人,豚肩不掩豆,犹狐裘數十年,
卿復何辞此! 」于是受而服之。 (页 65)
裘
王导、卫玠 〈容止篇第十四〉第十六则
「居然有羸形,虽復终日调畅,若不堪羅绮。」
(页 388) 羅绮

许文思、顾和 〈排调第二十五〉第二十则
许文思往顾和许,顾先在帐中眠,许至,便径就床角枕共语。旣而唤顾共行,顾乃命左右取杭上新衣,易己体上所箸。许笑曰:「卿乃復有行來衣
乎? 」(页 498)
行來衣

孙安国、殷浩 〈文学第四〉第三十一则
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論,往反精苦,客主无间。左右进食,冷而復煗者數四。彼我奋掷麈尾,悉脱落满餐飯中。宾主遂至莫忘食。殷乃语孙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孙曰:「卿不見决鼻
牛,人当穿卿颊。 」(页 135)
麈尾
孙兴公、曹辅佐 〈文学第四〉第九十三则
孙兴公道:「曹辅佐才,如白地明光锦;裁为负版绔,非无文采,酷无裁制。」(页 169)
绔

殷羡、庾翼 〈排调第二十五〉第二十三则
庾征西大举征胡,既成行,止镇襄阳。殷豫章与书,送一折角如意以调之。庾答书曰:「得所致,
虽是败物,犹欲理而用之。 」(页 499)
如意
谢靈运、孔隐士 〈言语第二〉第一○八则
谢靈运好戴曲柄笠 ,孔隐士谓曰:「卿欲希心高远,何不能遗曲盖之貌」?谢答曰:「将不畏影者,
未能忘怀」。 (页 99)
曲柄笠
资料来源:自己整理书中关于服饰书写,或从人物服饰样貌,或从穿脱衣物动作来描述。本论文
主旨在于探讨魏晋时人如何将自己的思维体现于服饰之中,并分析如何透过服饰
书写描绘人物形象、象征意涵与修辞艺术。
二、章节架构
本论文以《世说新语》之服饰书写为研究题目,计分六章,各章纲要如下: 第一章:绪论。说明研究动机与目的,回顾与探讨研究文献,确立研究范围

与拟定章节架构。
第二章: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首先厘清魏晋南北朝以前的服饰特色,溯源自夏商周时期、春秋战国时期、秦汉时期;其次分析魏晋服饰变革的原因,归纳魏晋南北朝服饰风尚与突破之处。
第三章:《世说新语》服饰书写之衣物用途与人物形象。讨论《世说新语》中服饰的特色,并对书写中人物形象进行分析。
第四章:《世说新语》服饰书写之象征意涵。依据身体思维面向与精神风貌面向分析服饰的象征意涵。
第五章:《世说新语》服饰书写之艺术特色。分析《世说新语》中服饰书写所使用的修辞手法、颜色设计及语言表达。
第六章:结论。归纳《世说新语》服饰书写中的文化意蕴、艺术特色,及说明对后代小说的影响。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关于服饰的起源,据《韩非子•五蠹》载:「古者丈夫不耕,草木之实足食也;妇人不织,禽兽之皮足衣也。」1可见先秦之前尚未发明纺织技术,人们最初以「兽皮」裹身,以达「御寒」与「遮羞」的功能。服饰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象征,从最初的「御寒」、「遮羞」进而对「美化」的要求,甚至演变成订定人们身份尊卑的工具。因历史演进、民族融合、文化交流、制度改变等因素影响,服饰的形制不断变更,于各朝各代皆呈现不同的特色。
魏晋南北朝时,因「佛教」与「道教」的思想交相碰撞,又因「衣冠南渡」与「胡汉融合」,使得魏晋南北朝时的服饰独树一格。本章主旨将探讨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首先溯及魏晋南北朝以前的服饰特色,再观魏晋南北朝服饰之变革及背景。

第一节 魏晋南北朝以前服饰
古人因受到「宗教信仰」的影响,因而将对「天」神的崇敬反映于「上衣下裳」的形制之中;又因「礼规制度」的影响,服装成了「别贵贱」的工具。兹将魏晋南北朝以前的服饰文化分成三个阶段说明:首先是「夏商周」时期——上衣下裳制,其次是「春秋战国」时期——深衣制,最后是「秦汉」时期——袍服外穿。这三种服饰,不分性别与社会阶级皆可穿着,然而却以服饰的制作材料与颜色订定人物的身分。
一、夏商周时期—上衣下裳制
古人敬畏天神、地只、人鬼,将所有大自然中无法解释的的一切,均视为天神的力量,因此崇拜天地。将他们的宗教信仰反映于服装形式上,则形成「上衣下裳」制。 2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中对「裳」的解释为「裳,下裙也。」3上衣
1 [先秦]韩非子,汤敬昭、李仕安编辑:《韩非子校注》(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82 年),页 662。
2 参见王明泽:《中国古代服饰》(北京: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1995 年),页 8。
3 [汉]许慎撰,[清]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台北:顶渊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03 年),

《世说新语》之服饰书写研究

下裳的形制取诸乾坤天地,而《周易‧系辞下》亦载:「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諸乾坤。」4可知以「上衣」象征「天」;以「下裳」象征「地」, 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上衣下裳」源于人们对天地的崇拜。可见人们是顺应天意而著衣,服饰有「别」,不容许上下不分。当时多著小袖,衣长约至膝盖,而衣领、衣袖各有不同花纹。 5 以「天地观」之概念,奠定了服饰上衣下裳的基本形制。

图 2.1 十二章服图沈从文‧王孖:《中国服饰史》,页 20。

《尚书‧益稷》记载天子的十二章服的形式为:「日、月、
星辰、山、龍、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 以五彩彰施于五色作服。 」6当中的「日、月、星辰、山、龍、华虫」为周朝天子上衣绘有的图案;「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为下裳所绣的图案,合称为十二章纹。帝王的冕服以「玄」衣与「纁」裳象征天与地的色彩。取「日、月、星辰」的光耀之意,表示天子造福天下百姓;取「山」稳重之意,表示天子能安定四方;取「龙」变幻之意,表天子能应变自如;取「华虫」文彩之意,表示天子倡导教育;取「宗彝」孝养之意,表示天子忠孝;取「藻」洁净之意,表示天子品格高洁;取「火」光明之意, 表示天子善于领导;取「粉米」粮食之意,象征天子能济养众生; 取「黼」割断之意,表示天子果断;取「黻」辨明之意,表示天
子善恶分明。 7又如《诗经‧豳风‧九罭》记载:「我觏之子,衮衣绣裳。」8天子于祭祀时穿着画有卷龙的上衣和绣有花纹的下

裳,可见天子服饰华丽。而《仪礼‧士冠礼》记载:「爵弁,服纁裳、纯衣、缁
带、韎韐。 」9属于「士」的服装,上穿纯衣,下着纁裳,并无花纹。 10纯衣的材

页 358。
4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1 周易、尚书》(台北:艺文印书馆,1997 年),页 167。
5 参见叶立诚:《服饰美学》,页 318。
6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1 周易、尚书》,页 67。
7 参见任继愈:《中国古代服饰》(北京:商务印书馆,1998 年),页 23。
8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2 诗经》(台北:艺文印书馆,1997 年),页 302。
9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4 仪礼》(台北:艺文印书馆,1997 年),页 15。
10 参见任继愈:《中国古代服饰》,页 25。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料为丝绸,然而周代百姓仅可穿着以兽毛或葛织成的粗布衣物,如《诗经‧豳风‧ 七月》记载:「无衣无褐,何以卒岁?」11可见百姓之贫困。 12由此可见周代服装的主要样式是上衣下裳制,藉由服饰之材质与颜色订定人之等级。
二、春秋战国时期—深衣制
春秋战国时出现了一种上衣下裳合并为一体的服饰,即为「深衣」。 13其质料以麻布为多。 14不论男女、尊卑皆可穿着,由《礼记‧玉藻》记载:「朝玄端, 夕深衣。」15天子、诸侯、士大夫于朝时穿着礼服,于夕时穿着深衣,作为居家的常服。而《礼记‧玉藻》中又载「庶人吉服,亦深衣」16,可知深衣对于庶人而言却是礼服。由深衣穿着用途的不同,可见人的身份阶级。
「深衣」的制作过程,先将「上衣」、「下裳」分裁,而后又将独立的「上衣」、
「下裳」于腰部缝合为一体,看似相连,却又各自独立为一体,多以麻布制作而成。 17其特殊的裁制方式使身体深藏不露。又因于两腋及下腰缝与袖缝交界处各嵌入一片矩形面料。使其剪裁更加立体化,更能充分展现人的身形。 18将衣襟后面加长,穿着时绕至背后,再于腰间系上腰带,更能将身体隐藏起来。于领、袖、襟等边缘镶上厚实的滚边,即是「钩边」,更衬服装骨架。 19又因深衣「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即可以摈相,又可以治军旅。」20兼具方便活动的特点21与实用的设计,因此不论男女尊卑,上至帝王下至百姓皆以穿着深衣为尚。 22

11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2 诗经》,页 280。
12 参见任继愈:《中国古代服饰》,页 32。
13 《礼记‧深衣》孔氏正义曰:「所以称深衣者,以余服则,上衣下裳不相连,此深衣衣裳相连, 被体深邃,故谓之深衣。」引自[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5 礼记》,页 963。
14 参见周汛‧高春明:《中国古代服饰风俗》(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2002 年),页 21。
15[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5 礼记》,页 552。
16 同上注。
17 参见任继愈:《中国古代服饰》,页 31。
18 参见沉从文‧王孖:《中国服饰史》(陕西: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 年),页 36。
19 参见王明泽:《中国古代服饰》,页 8。
20 「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即可以摈相,又可以治军旅」。引自[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5 礼记》,页 963。
21《礼记‧深衣第三十九》:「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
土。续衽,钩边,要缝半下。袼之高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引自[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5 礼记》,页 963。
22 参见王明泽:《中国古代服饰》,页 8。

《世说新语》之服饰书写研究

「深衣」的设计顺应天时,23以「上衣」象征天、「下裳」象征地。将「上衣」分裁四幅,代表四季;以「下裳」用布十二幅,象征一年的十二月,代表时辰的自然秩序。以宽大的衣袖象征天道圆融;交叉的衣领象征地道方正,借此表示天圆地方的观念;以贯通上下的背缝象征人道正直;以腰上系带象征人的行为符合规矩。 24可见当时认为衣如其人,以衣冠端正代表人品端正。

图 2.2 深衣图 沈从文‧王孖:《中国服饰史》,页 36。
三、秦汉时期—袍服外穿
秦始皇在位时,将袍服作为礼服,并规定三品以上之官员服绿袍,庶人服白袍,材料为绢,25可见当时已有服色制度。 「袍服」本为一种纳有絮棉的内衣, 有御寒的作用,着「袍服」必加罩外衣。然而到了汉代时,「袍服」演变为外衣, 作为常服。据《释名‧释衣服》载:「袍,丈夫著下至跗者也。袍,苞也。苞,

23 《礼记‧深衣第三十九》:「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袂圜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 可以治军旅,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引自[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5 礼记》,页 963。
24 参见万棣:〈关于「深衣」之探索〉,《天津工业大学学报》第 6 期(2003 年),页 74。
25 参见周汛‧高春明:《中国古代服饰风俗》,页 49。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内衣也。妇人以绛作衣裳,上下連,四起施缘,亦曰袍,义亦然也。 」26由「袍, 丈夫著下至跗者也。」可见「袍」本为男子服装。汉代妇女喜将「袍服」作为外衣穿着,27将袍服外穿的结果,则是导致「袍服」的制作日渐繁复,并于衣领、衣袖、衣襟等处绣上花边,因此「袍服」渐渐取代「深衣」,上自帝王,下至百官皆可穿着「袍服」。 28「袍服」于秦朝时被作为内衣穿着;汉朝时却被作为礼服穿着,可见当时服饰形制日趋繁缛。

第二节 魏晋南北朝服饰之变革背景
服饰的发展深受政治、社会、经济、文化与心理等因素影响,并与当时社会历史环境相对应。 29魏晋南北朝是中国社会中最混乱不安的时代,魏晋士人认为社会上许多规范是造成动荡的原因之一,导致身体与心灵不自由。他们批判儒家的仁、义、礼、教给予人的束缚。魏晋名士喜玄谈而不经世事,颜之推亦曾指出魏晋士人「多迂诞浮华,不涉世务」30,面对得失则泰然处之,他们享受着颓废、狂放的生活。崇尚自然的「老庄思想」成为士人的自觉意识,开始以新的视角审视人的存在价值,进而思考理想的审美人格境界。 31藉由裸裎达到回归自然的目的,并试图化有形的服饰为无形的天地,以下探讨魏晋服饰变革的背景:
一、政治动荡
东汉末年因宦官专权,导致政纲不振,成为「党锢之祸」的成因,为「黄巾起义」与汉朝灭亡埋下伏笔。国家呈现军阀割据之局,加之多次瘟疫肆虐、灾荒饥馑为百姓带来极大痛苦。汉代因察举制度考核德性,有许多名实不相符的社会现象产生;至魏晋时,统治者为防此弊病之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惟才是举」的权宜之计。魏晋南北朝历经四百余年的统治,门阀世族争夺统治权力的斗争颇为

26 [汉]刘熙:《释名》(北京:中华书局出版,1985 年),页 81。
27 参见周汛‧高春明:《中国古代服饰风俗》,页 49。
28 同上注,页 50。
29 参见刘乐乐、张美娟:〈浅谈魏晋服饰的简约与奢靡——以《世说新语》中的士阶层服饰为例〉,
《南宁职业技术学院学报》第 1 期(2008 年),页 17。
30[北齐]颜之推撰;王利器集解:《颜氏家训集解》(台北:明文书局,1990 年),页 292。
31 参见周晓华:〈论魏晋士林的审美人格境界〉,《北方论丛》第 6 期(2006 年),页 6。

《世说新语》之服饰书写研究

严重。 32先后历经魏、蜀、吴三国鼎立、司马氏篡魏、八王之乱等灾难,使得西 晋末年中原地区陷入极度混乱,酿成永嘉之乱,至此北方陷入五胡十六国纷争割据的局面,司马睿建立东晋政权。苻坚欲伐晋,发动淝水之战,造成南北对峙之势。 33
在紊乱的时代中,魏晋士人明白「生命无期度,朝夕有不虞」34。例如:《晋书‧卷四十九‧嵇康传》记载昌巽诬告吕安不孝之事,35嵇康为吕安作证,然而与嵇康有恩怨的钟会,便向司马昭进谗:「嵇康,卧龍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 顾以康为虑耳」。司马昭便以「言論放荡,非毁典谟」的罪名乘机处死嵇康。 36又如《世说新语‧言语第二》第十八则:「嵇中散既被诛,向子期举郡计入洛,文王引进,问曰:『闻君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对曰:『巢、许狷介之士,不足多慕。王大咨嗟』。」37可见当时权佞当道,社会上充斥着阴谋、权诈和伪善, 嵇康遭受钟会之陷害,惨遭杀生之祸。向秀本有箕山之志,但见嵇康死于非命, 向秀为求安身立命不得已改变初衷,权衡形势而出仕。又如〈德行第一〉第四十三则载罗企生与桓玄平日相处友善,但当桓玄打败殷仲堪之后,罗企生还是遭到桓玄杀戮:

桓南郡旣破殷荆州,收殷将佐十许人;咨议羅企生亦在焉。桓素待企生厚, 将有所戮,先遣人语云:「若谢我,当释罪。」企生答曰:「为殷荆州吏,

32 参见孙秀彬、赵百成:〈《世说新语》中魏晋风度浅说〉,《佳木斯师专学报》第 3 期(1996 年),页 53。
33 参见汤其领:〈试论魏晋士人的狂放风貌〉,《苏州大学学报》第 4 期(1994 年),页 110。
34 阮籍《咏怀诗其七十》:「天网弥四野,六翮掩不舒,随波纷纶客,泛泛若浮凫。生命无期度, 朝夕有不虞,列仙停修龄,养志在冲虚。飘飖云日间,邈与世路殊。荣名非己宝,声色焉足娱? 采药无旋返,神仙志不符。逼此良可惑,令我久踌躇。」引自[魏]阮籍撰;李志钧、季昌华、柴玉英、彭大华校点:《阮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 年),页 126。
35 《晋书‧卷四十九‧嵇康传》:「安为兄所枉诉。」引自[唐]房玄龄:《晋书斠注》,页 940。
36 《晋书‧卷四十九‧嵇康传》:「初,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赡给。颍川钟会,贵公子也,精练有才辩,故往造焉。康不为之礼,而锻不辍。良久会去,康谓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会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会以此憾之。及是,言于文帝曰:『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因谮『康欲助毋丘俭,赖山涛不听。昔齐戮华士,鲁诛少正卯,诚以害时乱教,故圣贤去之。康、安等言论放荡,非毁典谟, 帝王者所不宜容。宜因衅除之,以淳风俗』。帝既昵听信会,遂并害之」。引自[唐]房玄龄:
《晋书斠注》,页 941。
37 引自[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台北:艺文印书馆,1974 年),页 49。为省繁琐,以下采随文注。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今荆州奔亡,存亡未判,我何颜谢桓公? 」旣出市,桓又遣人问欲何言?答曰:「昔晋文王殺嵇康,而嵇绍为晋忠臣38;从公乞一弟以养老母。」桓亦如言宥之。桓先曾以一羔裘39与企生母胡,胡时在豫章;企生问至, 即日焚裘。 (《世說新语》,页27。)

桓玄打败殷仲堪之后,逮捕了殷仲堪的下属约十多人,咨议参军罗企生亦在其中,原先桓玄与罗企生平日相处友善,然而罗企生效忠于殷仲堪,因此宁愿牺牲生命,然而却害怕桓玄株连家族,为了能保存弟弟罗遵生,因此以「昔晋文王殺嵇康,而嵇绍为晋忠臣;从公乞一弟以养老母。」暗示罗遵生如嵇绍般,能忠于桓玄。桓玄因而饶恕罗遵生。爱恨分明的胡氏听闻消息后,便将桓玄送的一领羔皮袍子烧了以绝昔日之恩。
魏晋士人明白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杀身之祸,害怕朝不保夕,选择隐逸山林、独善其身,或以清谈为要务,藉由放浪的生活方式、标新立异的穿着方式以反对礼法名教的虚伪。将社会最底层的服饰作为流行;以归隐山林展现自我生命的价值。 40
二、自由风尚
魏晋士人认为于政治上应采取「无为而治」,统治者仿效尧舜治理国家。当时司马氏利用「名教」铲除异己,如嵇康遭司马昭处死之事。魏晋士人希冀能以
「自然」主义解构「名教」。当时社会风气自由,许多士人展现「宁作我」的率真性格。 41例如《世说新语‧雅量第六》第十九则记载:郗太傅在京口,派遣一 门生与王丞相求个足以与女儿匹配的世家子弟:「郗太傅在京口,遣门生与王丞相书,求女婿。丞相语郗信:『君往东厢,任意选之。』门生归白郗曰:『王家諸

38《晋书‧卷八十九‧嵇绍传》:「值王师败绩于荡阴,百官及侍卫莫不散溃,唯绍俨然端冕,以
身捍卫,兵交御辇,飞箭雨集,绍遂被害于帝侧,血溅御服,天子深哀叹之。及事定,左右欲浣衣,帝曰:『此嵇侍中血,勿去』。 」引自[唐]房玄龄:《晋书斠注》,页 1511。
39 羔裘—以羔皮制成的裘衣。
40 参见刘乐乐、张美娟:〈浅谈魏晋服饰的简约与奢靡——以《世说新语》中的士阶层服饰为例〉, 页 18。
41 参见孙秀彬、赵百成:〈《世说新语》中魏晋风度浅说〉,页 53。

《世说新语》之服饰书写研究

郎亦皆可嘉,闻來觅壻,咸自矜持,唯有一郎在东床上坦腹卧,如不闻。 』郗公云:『正此好! 』访之,乃是逸少,因嫁女与焉。 」(《世說新语》,页 230。)王氏子弟个个咸自矜持、衣冠楚楚、正襟危坐且摆出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唯独王羲之「坦腹卧,如不闻」,从未想要靠包装自己来得到他人赞赏,反而东床坦腹且意态自如。王氏子弟的「咸自矜持」与王羲之的「东床坦腹」形成强烈对比, 谁料郗太傅反而赏其真率自然,并「嫁女与焉」。 42可见「真」就是最美的人格。
43儒学之士将「衣冠」视为名教与礼仪的精神象征,伴随着玄学之风于六朝的日
益盛行,服饰被作为个体精神自由的象征。 44
三、胡汉融合
由于战争的影响,民族错居杂处的状况使得中原人民与少数民族于文化上逐渐融合。 45衣冠服饰随之发生显著的变化。北魏孝文帝入主中原后,为了巩固政权,认为适应中原衣冠制度是必要的,又因北魏孝文帝受到汉族传统文化的影响,向往高冠博带式的汉族服饰,因而推行汉化政策,他认为应以汉服取代鲜卑旧服,倡导穿着汉族服装,46不仅自己换上汉族帝王服饰,以示提倡,且文武百官的服装也仿效南朝的官服,因而形成「群臣皆服汉魏衣冠」47的局面。由于鲜卑族的百姓为了适应骑射游牧的生活,且北方气候干燥风大,因此为了御寒,早以形成「上衣下裤」的著装方式,因此以往总穿着短衣窄袖,然而却要改穿汉人褒衣博带服装,因而有些人仍旧穿着传统服装,造成官员们「帽上着籠冠,袴上着朱衣」48的局面。 《资治通鉴》142 卷中记载了推行汉服的困难:「魏主谓任城玉澄曰:『朕離京以來,旧俗少变不?』对曰:『圣化日深。』帝曰:『朕入城, 見車上妇人犹戴帽,着小袄,何谓曰新?』对曰:『著者少,不著者多。』帝曰:
『任城,此何言也,必欲使满城尽着邪』?澄与留守官皆免冠谢。 」49某次北魏
42 参见许明征:〈从《世说新语》看魏晋风度〉,《赤峰学院学报》第 12 期(2009 年),页 34。
43 参见仪平策:《中国审美文化史—秦汉魏晋南北朝卷》(济南:山东画报,2000 年),页 257。
44 参见张玉安:〈六朝士人服饰的自然主义风尚〉,《装饰》第 4 期(2011 年),页 141。
45 参见周天:《中国服饰简史》(香港: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2011 年),页 56。
46 参见任继愈:《中国古代服饰》,页 52。
47 《周书‧宣帝本纪》:「大象元年春正月癸巳,受朝于露门,帝服通天冠、绛纱袍,群臣皆服汉魏衣冠。」引自[唐]令狐德棻:《周书》(台北:艺文印书馆,1965 年),页 57。
48 《梁书‧陈伯之传》:「褚緭在魏,魏人欲擢用之。魏元会,緭戏为诗曰:『帽上着笼冠,袴上着朱衣,不知是今是,不知非昔非』。」引自[唐]姚思廉:《梁书》(台北:艺文印书馆,1965 年),页 156。
49 引自[宋]司马光编著;[元]胡三省音注:《资治通鉴(卷十)》(北京:中华书局,1976 年),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孝文帝见洛阳城内仍有鲜卑妇女不愿改穿汉人服装,依旧穿着夹领小袖的衣服。北魏孝文帝因而责备管理此事之相关官员为何改革措施没有落实下去,可见改服制的困难,亦可见北魏孝文帝的决心。
古时「应规矩,绳权衡」50之深衣服制逐渐消失,受北方少数民族尚武的影 响,汉代地位卑下的人所穿着的「胡服」袴褶于北朝以后逐渐流行,51又由于胡 服较轻快方便,因此皇帝至百姓均流行「袴褶服」。汉族接受了袴褶服之后,将其形制做了些许改动,不仅将袴的裤口加大,褶的袖口加宽,且出现向右掩襟的交领褶衣。 52当时不仅是胡人汉化,且汉人胡风,可见胡服大规模向中国传统服 饰渗透,造成两种服饰文化融合。当时毛织品经由西域丝路传入,衣服大量采用毛皮等织物。 53
图 2.3 袴褶图 樓慧珍:《中国传统服饰文化》,页 68。
图 2.4 戴卷梁冠、穿大袖衫的贵族 要彬:《服饰与传播》,页 45。

页 4434。
50 《礼记‧深衣》中提到「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 [汉]郑元注,[唐]贾公彦疏:《十三经注疏 5 礼记》,页 963。
51 参见王朝闻:《中国美术史—魏晋南北朝卷》(济南:明天出版社,2000 年),页 161。
52 参见戴争:《中国古代服饰简史》(北京:轻工业出版社,1988 年),页 88。
53 参见常淑君、沉叔儒:《衣—中国传统时尚》(台北: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2009 年),页
24。

四、佛教传入
佛教的传入与道教的兴盛,使得各种观念与思想交相碰撞。 54东晋时,和尚们参加清谈,并且析理精湛。例如《世说新语‧文学第四》第三十二则55记载: 支道林解释〈逍遥游〉。向、郭认为「夫小大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逍遥一也,豈容胜负于其间哉!」56人与生俱来便禀受了不同的性分,鹏鷃虽有大小,若能各任其性,便可逍遥。不论尊、卑、贵、贱,皆是上天所赋予,应顺乎自然且安于其命。古时君臣上下,皆必须各守其分, 接受「名教」之束缚。 57若能顺任自然,天下必无灾祸之存在。贫富贵贱只能说是个人之性分,大鹏并不比小鸟尊贵,小鸟亦不必去羡慕大鹏。然「物我无别」, 刻意区别之,即违反自然原则。 58 依向、郭所言,则万物皆有属于自己的性分, 万物的逍遥是「有待」的。 59
向、郭之说法仍是以自然之理解释《庄子》,主张「适性即逍遥」。按照佛家的说法看来,向、郭的说法仍然不是「真至逍遥」之境界,而支道林另立新义解释《庄子‧ 逍遥游》,他认为「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故逍然靡不适。此所以为逍遥也。」60唯有「无待」的至人才能感受到
「真至逍遥」的境界,万物无所谓的逍遥不逍遥,受到生物条件的枷锁与因果轮回,只能追求精神上的逍遥。于是支道林以佛氏之「空观」诠释「逍遥」。 61支道林独具新见之解,就连视清谈为「虚谈废务,浮文妨要」62的王羲之都「披襟

54 参见周天:《中国服饰简史》,页 59。
55 《世说新语‧文学第四》第三十二则:「《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钻味,而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支道林在白马寺中,将冯太常共语,因及《逍遥》。支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贤寻味之所不得。后遂用支理」。引自[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页 135。
56 [清]郭庆藩:《庄子集释》,页 1。
57 参见张雅茹:《魏晋名教的理论与实践》(台北: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国文学系硕士论文,2008 年),页 84。
58 参见黄士恒:〈郭象玄理之省察〉(彰化:国立彰化师范大学国文学系硕士论文,2008 年),页
137。
59 参见陈慧玲:《由《世说新语》探讨—魏晋清谈与隽语之关系》(台北:花木兰文化出版社,
2009 年),页 34。
60 [清]郭庆藩:《庄子集释》,页 1。
61 参见杨勇:《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台北:正文书局,2003 年),页 72。
62 《世说新语‧言语第二》第七十条:「今四郊多垒,宜人人自效,而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引自[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页 79。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解带,留連不能已」63,深深被支遁的玄理妙辞所吸引。佛家之「空」观倡导人们解脱种种束缚与烦恼,不在乎功名利禄,因而不需在乎服装华丽与否。由于名士与名僧间来往的频繁,形成了一股玄佛合流的思潮。例如:《大唐西域记‧卷二》曰:「衣裳服玩,无所裁制,贵鲜白,轻杂彩。」64可见印度佛教中认为衣服版型不应裁制,面料不经染色,以白色为贵。魏晋之前,白衣多为平民所穿。魏晋时期上自王公,下至庶民皆喜着白衣。可见印度佛教文化与中国文化相互融合。又如:《世说新语‧轻诋第二十六》第十一则记载支道林以「箸腻颜帢,布单衣」讥讽王坦之拘泥陈腐,以「挟左传」讥讽其独抱遗经 :

王中朗与林公绝不相得,王谓林公诡辩,林公道王云:「箸腻颜帢,布单衣,挟左传,逐郑康成車后,问是何物尘垢囊?」(《世說新语》,页527。)

颜帢流行于魏代,直至西晋永嘉时「无颜帢」取代「颜帢」。 65支道林将王坦之视为尘垢囊,可见支道林对于儒学的鄙视。王坦之于东晋时戴着老式「颜帢」,可见其穿着不合时宜,因此支道林以「腻颜帢,布单衣」与「挟左传」讥讽其拘泥守旧的思想与衣着一般破敝过时。然而以「尘垢囊」象征王坦之的保守服饰、陈旧思想早该淘汰。也暗指王坦之迂腐的脑袋是装尘垢的皮囊。支顿假借具体的衣着批判抽象的思想。此则提到的「尘垢囊」属于佛家专用语,如《四十二章经‧第二十六章》云:「天神献玉女于其佛,欲坏佛意。佛言,革囊众秽。」
66,支顿将王坦之比喻成尘垢囊,将佛家用语融入日常生活之中,可见佛教已对
中国文化造成影响。
五、经济衰退

63 [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页 138。
64 [唐]玄奘、辩机;季羡林等校注:《大唐西域记校注》(北京:中华书局,1985 年),页 176。
65 《晋书‧卷二十七》有载:「初,魏造白帢,横缝其前以别后,名之曰颜帢,传行之。至永嘉之间,稍去其缝,名无颜帢,而妇人束发,其缓弥甚,紒之坚不能自立,发被于额,目出而已。无颜者,愧之言也。覆额者,慙之貌也。其缓弥甚者,言天下亡礼与义,放纵情性,及其终极, 至于大耻也。永嘉之后,二帝不反,天下愧焉。」引自[唐]房玄龄:《晋书斠注》,页 601。
66 释法云:《佛经集易》(屏东:铁炉寺,1973 年),页 998。

服饰的演变体现出人类文明的进步,亦反映物质生产之状况。 67魏晋时期由于战争频繁,使得民生凋敝、人口大量减少,导致社会资源不足且造成生产力下降,在粮食不足的情况下,人们唯有选择舍弃物质生活,以填饱肚子为首要目标。胡寇屡次南侵与中原地区争权夺利,人民纷纷逃往南边避难,使得许多地区田地荒废,浪费了社会资源,降低了经济生产能力。 68加上魏明帝「好修宫室,制度靡麗,百姓苦之。帝自遼东还,役者犹万余人,雕玩之物,动以千计。」(《晋书斠注》,页 35。)导致国家的财力、物力匮乏,更使百姓苦不堪言。
人们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打扮属于正常的现象。衣着的形式与制作的材料, 反映出国家的兴衰。 69汉朝经济繁荣,服饰较华丽,而魏晋南北朝爆发的「八王之乱」使西晋经济分崩离析,战争使人民颠沛流离。晋元帝率领中原汉族臣民南渡,并将古代的经济中心迁往南方发展。

第三节 魏晋南北朝服饰之流行风尚
魏晋士人之穿衣风格可表现出他们的审美趋向,笔者认为大致可区分为两种类型:一为衣着简朴、不事雕琢的服装。 70重视人的内在精神,超越形骸展现出 脱俗的人格美。他们认为人不该受到外在形骸的操控;另一则为崇尚漂亮的外在风貌,喜爱装饰之美,企图将自己的内在精神与外在风貌加以统一。 71当时的人 认为男子柔弱亦是一种美的表现。他们喜爱仙风道骨、超形而上的装扮,时常穿着宽大的衫子,如《世说新语‧夙惠第十二》第六则记载晋孝武帝穿着「单練衫
72五六重」之事:

晋孝武年十二,时冬天,昼日不箸复衣,但箸单練衫五六重,夜则累茵褥。

67 参见王敏英:〈华夏衣冠——中原古代服饰的研究和复原〉,《服饰艺术》第 10 期(2010 年),页 83。
68 参见侯家驹:《中国经济史上》(台北:联经出版,2005 年),页 320。
69 参见王岫林:《魏晋士人之身体观》,页 46。
70 参见李修建:《风尚—魏晋名士的生活美学》(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 年),页 110。
71 参见赵超:《华夏衣冠五千年》(台北:台湾中华,1993 年),页 86。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谢公谏曰:「圣体宜令有常。陛下昼过冷,夜过热,恐非摄养之术」。帝曰:
「昼动夜静」。谢公出,叹曰:「上理不减先帝」。 (《世說新语》,页374。)

从「单練衫五六重」可知「衫」应为柔软的宽衣,否则怎能一次穿着五六件,晋孝武帝于寒冷的冬天亦着轻薄的「衫」,魏晋时人认为衣服愈是宽大,对人的束缚则愈小。从《晋书》中对人物的记载可发现,由于魏晋士人追求无拘无束的自在感,影响了当时的服装款式,他们喜爱褒衣博带的风格,甚至喜欢穿着妇人之服,或是追求更自由的粗服乱头、裸裎风尚。魏晋南北朝以前的服饰制度,有许多禁忌。然而禁忌的原因,则是为了区别帝王与平民百姓的身份贵贱、男性与女性的性别差异;然而魏晋南北朝时却打破禁忌、突破传统。

一、男着女装

图 2.5 图为穿衫的六朝士人 江苏南京西善桥南朝墓出土砖印壁画 高春明:〈传统服饰形制考〉,页 25。

图 2.6 朝服中的大袖衫图 孙世圃:《中国服饰史教程》, 页 76。

中国自古以来即有男尊女卑的观念,如《礼记‧大传》载:「亲亲也,尊尊
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 」73又如《礼记‧丧服小记

73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5 礼记》,页 617。

第十五》载:「男女之有别,人道之大者也。」74可见,男女有等级之分,为了建构长幼有序、男女有别、尊卑有分的和谐社会,因此「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 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75藉由男女服制的不同,使得服饰有了等级差异。 《周易》中则以「阴阳」的概念表现男女之尊卑,以「阳」为男性; 以「阴」指女性。男女必须严格区分,若是穿着打扮违反了男女之规范,则将有灾祸发生。 《周易》中对于男女的区别以「天地」来说明。例如《周易‧说卦传》中记载:「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76《周易‧系辞上传》:
「干道成男,坤道成女。」77《周易‧系辞上传》亦记载:「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78服饰亦是以「上衣下裳」来表现男天女地、天尊地卑的概念。 79直至魏晋时期始打破男女界线,男性的举止、气质、服饰皆渐渐走向阴柔化。
魏晋南北朝时,男女界线已逐渐模糊。当时女子亦可束巾,男尊女卑的观念渐渐消失。例如:干宝《搜神记》卷二云:「見一女人,年可三十余,上着青锦束头,紫白祫裳,丹绨丝履,从石子冈上。」80由此可见,不仅女子可像男子一 般戴头巾;男子亦可像女子一般梳妆打扮。可说「女为悦己者容」已不单纯使用于女性身上,男性亦可梳妆打扮。又如《晋书•五行上》记载:

尚书何晏好服妇人之服,傅玄曰:「此妖服也。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内外也」。 《大雅》云「玄衮赤舄,钩膺镂锡」,歌其文也。 《小雅》云「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咏其武也。若内外不殊,王制失叙,服妖既作,身随之亡。末嬉冠男子之冠,桀亡天下;何晏服妇人之服,亦亡其家,其咎均也。 (《晋书斠注》,页600。)

由「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内外也」。可见男女服饰制度反映出古时「男主

74 载于《礼记‧丧服小记第十五》,引自[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5 礼记》, 页 594。
75 载于《礼记‧内则第十二》。引自[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5 礼记》,页
520。
76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1 周易、尚书》,页 185。
77 同上注,页 144。
78 同上注,页 143。
79 参见陈丕西:《服饰文化》(北京:中国经济出版社,1995 年),页 73。
80 [晋]干宝撰,汪绍盈校注:《搜神记》(台北:洪氏出版社,1982 年),页 26。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外,女主内」的传统观念。男女必须恪守本分,若女子着男装,则成僭越本分, 不仅背负大逆不道之罪名,更可能引发天灾人祸。例如:夏桀因宠末嬉戴男子冠亡国,可见男女若是不严守服饰的制度,则会发生牝鸡司晨之事。魏晋士人渐渐改变穿着方式,向慕自由解放,不想局限于礼制的规范。将身心寄托于自然之中, 他们藉由改变外在反映自己内在思想。 81因此魏晋时期盛行穿着怪异的服装款式,称作「奇服」82。例如:《晋书‧卷二十七》记载魏明帝钟爱「缥纨半袖」的史实,带着华丽绣帽、穿着亵衣便接见臣子:「魏明帝着绣帽83,披缥纨半袖84, 常以見直臣杨阜,谏曰:『此禮何法服邪!』帝默然。」(《晋书斠注》,页 599。) 然而杨阜上谏的目的为「夫缥,非禮之色,亵服尚不以红紫,况接臣下乎?」(《晋书斠注》,页 599。)亵衣本指贴身衣物,原本亵衣是不可轻易示人的,此处杨阜并没有说明穿着亵衣接见臣子有何不妥,倒是认为颜色使用不对,不宜以红紫色做亵服。由《晋书‧卷二十七》记载:「元康末,妇人出兩裆,加乎交領之上」
(《晋书斠注》,页 600。)半袖衫本属女性服饰,由北方游牧民族传入中原,为一种短袖式的衣衫。妇人的衣服开出两个裤裆,将裲裆穿在交领衣衫之外。又如
《晋书》卷二五《舆服志》中亦记载着:「魏明帝好妇人之饰,改以珊瑚珠。」
(《晋书斠注》,页 566。)可见魏明帝曹睿喜欢华丽的佩饰,喜欢穿着女装,他人眼光亦无法阻挡他穿着喜爱的服饰。魏晋士人有模仿女性的倾向,是因为崇尚
《庄子‧逍遥游》中的姑射山神人。肌肤如同冰雪般白皙,正好是魏晋男性之美的审美标准。 85

图 2.7 半袖图 朱和平:《中国服饰史稿》,页 173。

81 参见曾小明:〈魏晋风度的身体表达〉,《湖南大学学报》第 1 期(2012 年),页 48。
82 奇服—违背礼制的「不正」之服,即为现在的奇装异服。以怪异的颜色或款式来表现对礼法制度的反叛。
83 绣帽—刺绣小帽。
84 半袖—短袖衣,没有下半截袖子的外袍。
85 参见李修建:《风尚—魏晋名士的生活美学》,页 109。

《晋书‧卷七十九•谢尚传》记载,谢尚「好衣刺文袴,諸父责之,因而自改,遂知名。」(《晋书斠注》,页 1364。)可知谢尚喜欢穿有花纹刺绣的裤子。关于谢尚不守礼法之事于《世说新语》亦有记载:其叔谢裒葬后三天,竟然穿着丧服在朋友家饮酒。 86魏晋士人亦以「阴柔」为美。例如《晋书•卷三十六‧卫玠传》描写卫玠「总角乘羊車入市,見者皆以为玉人,观之者倾都。」(《晋书斠注》,页 749。)可见魏晋南北朝时已打破性别禁忌,以「玉人」来指长相清秀的男子,玉的特点是明澈、洁白、温润,以玉人表示高雅秀洁,具有女性化之倾向的男子。 87由「观之者倾都」可见当时社会对女性美的崇拜。
魏晋时期的男性崇尚阴柔美,平时也傅粉涂脂。例如:《三国志集解‧卷二十一‧王粲传》记载曹植接见邯郸淳时特意傅粉施朱之事:「植初得邯郸淳甚喜, 延入坐,不先与谈,时天暑热,植因呼常从取水,自澡讫,傅粉,遂科头拍袒胡舞五椎锻、跳丸击剑,劔诵徘优小說數千言」。 88可见魏晋时期对容止的重视, 演变成魏晋的傅粉之风。
魏晋士人深受老庄思想影响,例如:老子主张柔弱胜刚强89,《世说新语‧假谲第二十七》第十四条载谢遏随身垂挂香囊且佩带覆手之事:「谢遏年少时, 好箸紫羅香囊90,垂覆手91,太傅患之,而不欲伤其意。乃谲与赌,得即烧之。」
(《世說新语》,页 542。)谢安用计赌来紫罗香囊,且当面烧之,可见谢安反对谢遏佩戴香囊。香囊和覆手本为女性所用的物品,然而魏晋男子喜欢穿戴女性的饰品。然而由此亦可知魏晋士人不仅讲究生活且心思细腻。

86 《世说新语•任诞第二十三》中记载谢尚:「王、刘共在杭南,酣宴于桓子野家。谢镇西往尚书墓还,葬后三日反哭。诸人欲要之,初遣一信,犹未许,然已停车,重要,便回驾。诸人门外迎之,把臂便下。栽得脱帻,箸帽酣宴。半坐,乃觉未脱衰。」引自[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页 466。
87 参见刘婷:〈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论《世说新语》在魏晋士人容止赏誉上的审美趋向〉,《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学报》第 4 期(2010 年),页 132。
88 [晋]陈寿撰:《三国志集解》(台北:艺文印书馆,1965 年),页 538。
89 老子于〈七十八章〉、〈四十三章〉、〈七十六章〉均提到柔弱胜刚强。 《老子‧第七十八章》:「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老子道德经》,163 页)。 《老子‧第四十三章》:「天下之至柔驰聘天下之至坚」(《老子道德经》,98 页)。 《老子‧第七十六章》:「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兵。强大处下,柔弱处上」(《老子道德经》,159 页)。引自[魏]王弼注;纪昀校订:《老子道德经》(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79 年)。
90 香囊用来装香料。
91 饭毕覆口拭手的毛巾,腰间垂挂着绣帕之类的东西。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二、褒衣博带92
由于北魏孝文帝的服饰改革,深衣制度渐消失。此时宽大的裙袍式服装逐渐流行。 「衣」、「裳」逐渐独立开来。由《宋书‧卷八十二‧周郎传》曰:「凡一袖之大,足断为兩,一裙之长,可分为二,見車马不辨贵贱,视冠服不知尊贵。」
93可知当时的衣袖与衣裾制作的非常宽博,特别是臂肘之处更为宽大,成为圆弧
状,且以大袖、长裾为尚。 94又如:《颜氏家训‧涉务》中记载:「梁世士大夫, 皆尚褒衣博带,大冠高履,出则車舆,入则扶侍,郊郭之内,无乘马者。」95可知直至梁代,士大夫们仍旧喜爱穿着宽松的衣服,腰间上系着阔腰带,当时褒衣博带为主要的服装样式。由「大冠高履」可知他们不鞋而屐。然而为何造成他们宽衣缓带且不鞋而屐,则是因为当时流行服用「五石散」96造成他们「肤脆骨柔, 不堪行步,体羸气弱,不耐寒暑」。因此为了避免服药后擦伤皮肤,衣料更以柔软、轻盈的质地为主,因此多以罗、纱、谷绢制成。 97《晋书‧卷二十七》记载:
「晋末皆冠小而衣裳博大,风流相放,舆台成俗。識者曰:『上小而下大,此禅代之象也』。」(《晋书斠注》,页 603。)可知直至晋末,衣衫仍然制作得极为宽大,褒衣博带、宽袍大袖式的服装仍十分流行。魏晋士人认为自然下垂的服装, 更能使他们看起来有飘逸出尘的感觉。
魏晋之时,饥荒、瘟疫、战祸皆频繁发生。魏晋士人体会到人生的无常,因此格外注重养生。例如:嵇康着《养生论》表述其人生态度与养生、养神之道。为求长寿,魏晋士人不仅服用「五石散」且痛快饮「酒」,只为求延年益寿。如
《世说新语‧排调第二十五》第四十三则记载:

92 褒衣博带—宽松的大袍而衫襟可以带子相缚,可系长长的宽腰带,亦可不系。
93 [梁]沈约:《宋书》(台北:艺文印书馆,1955 年), 页 1010。
94 参见赵超:《霓裳羽衣—古代服饰文化》(江苏:古籍出版社,2002 年),页 113。
95 [北齐]颜之推撰;王利器集解:《颜氏家训集解》,页 295。
96 《太平御览》卷七二二记载:「晋朝士大夫,无不服饵,皆获异效。」当中的「饵」指的即为
「五食散」,可见当时流行服用五时散。引自[宋]李昉;任明、朱瑞平、聂鸿音校点:《太平御览(卷六)》(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1994 年),页 622。五石散的主要原料是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钟乳石、硫黄等。因其具有毒性,服散过后,浑身发热,需吃冷食以降温,又称「寒食散」。
97 罗是采经纬纱绞合而成,有着横向或纵向排孔,因此透气性极佳,质地薄透;纱属于平纹组织的编织物,表面平整、质地柔软;谷是织物表面起云雾状皱纹。参见张正:《中华服饰文化》, 页 33

《世说新语》之服饰书写研究

王子猷诣谢万,林公先在坐,瞻瞩甚高。王曰:「若林公须发并全,神情当復胜此不?」谢曰:「唇齿相须,不可以偏亡。须发何关于神明!」林公意什惡,曰:「七尺之躯,今日委君二贤」。 (《世說新语》,页507。)

当时注重养神,98他们认为须发并非「传神之形」,不应格外重视。又如《世说新语‧容止十四》第十八则记述:「庾子嵩长不满七尺,腰带十围99,颓然自放。」
(《世說新语》,页 388。)当时已不拘泥于「形」之美,尽管庾子嵩「长不满七尺」但却「颓然自放」,身不为形累。由「颓然自放」便可知他不修边幅、从容自如的神情。魏晋时人欣赏的是人物的神情、神采、气度,而衣物亦以宽大为美。当时崇尚褒衣博带,是因为翩翩宽袖,走起路来极富动感,使整件衣服更显生动活泼。
当时认为服食寒食散具延年益寿之功效,本是解毒之物,但服食者服用剂量失当,却引发砷中毒。于服散之后,便觉五内如焚,必须依靠步行使药性散发出去。 100例如《晋书‧卷五十一‧皇甫谧传》描述皇甫谧五石散服用不当的后果:
「又服寒食药,违错节度,辛苦荼毒,于今七年,隆冬裸袒食冰。」(《晋书斠注》, 页 966。)于《世说新语‧任诞第二十三》第五十则中记载着:「桓南郡被召作太子洗马,船泊荻渚;王大服散后已小醉,往看桓。桓为设酒,不能冷饮,频语左右:『令温酒來!』。」(《世說新语》,页 476)。可知服散之后,必须饮大量温酒,力求发汗。又因体内燥热,为求散热,因此穿着不具保暖效果,较轻薄之衣物,尤以绫罗绸缎为佳。然而造成另一现象则是他们不喜着新衣,如《世说新语‧ 贤媛第十九》第二十四则记载:「桓車骑不好箸新衣」(《世說新语》,页 436。) 之事。由于新衣质料坚硬,服五石散所造成的皮肤脆弱,容易被坚硬的质料磨破皮。又如《晋书‧卷一百十四‧王猛传》云:「桓温入关,猛被褐而诣之,一面谈当世之事,扪虱而言,旁若无人。」(《晋书斠注》,页 1899。)由于魏晋士人

98 由嵇康〈游仙诗〉:「采药钟山隅,服食改姿容。」可知服寒食散可达到「养神」之目的。引自戴明扬校注:《嵇康集校注(卷一)》(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 年),页 39。
99 围—作为量词,在南北朝多仍引申用为度制。
100 参见周翊雯:《时空下的身体展演—《世说新语》之研究》,页 77。

第二章 魏晋南北朝之服饰文化

喜着旧衣,不常换洗,虱子便滋生了。因此他们时常佩带香囊。 101又因五石散价值昂贵,因此魏晋士人认为穿着宽大的服饰亦是显示自己财富的方式。 102
魏晋南北朝因战争导致民族混合,各民族的文化与风俗习惯皆随着时间渐渐融合,因此魏晋时期崇尚「褒衣博带」的服装样式,受到北魏孝文帝服饰改革的影响。又由于当时士人们追求延年益寿,因此流行服散。然而服散之后浑身发热, 因此导致他们喜着宽大的服装。综观而言,「褒衣博带」的服装样式有三个因素: 一、服饰改革。二、服散之风。三、饮酒之风。
三、身体裸露
《荀子‧修身》云:「禮者、所以正身也;师者,所以正禮也。无禮何以正身,无师吾安知禮之为是也。」103又如《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记载:「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104可见若欲「贵身」则需尚「礼」,「礼」被用来端正身心或是克制「人心」。对服饰的重视即是对礼的重视。 《孟子‧尽心上》云:「君子所性,仁义禮制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现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 105使得人必须慎重处事,做到「仁义禮智根于心」。 106儒家认为「仁义礼智」为我所「固有」107,因此强调礼仪的身体,当一切合乎「礼」,人类会产生「羞涩」108的感觉,并开始在意自己的一切行为举止或穿着打扮。 109
「羞涩」使人无法收放自如。若要回归人的本性,则须做到「见素抱朴」、「绝圣弃智」110。如《老子‧道德经》第 28 章云:「常德不離,復归于婴儿」。 111又

101 参见萧登福:《嵇康研究》(台北:花木兰文化出版社,2008 年),页 19。
102 当时认为服五石散代表「阔气」。 《太平广记》卷二四七引《启颜录》:「后魏孝文帝时,诸王及贵臣多服石药,皆称『石发』。乃有热者,非富贵者,亦云服石发热。时人多嫌其诈作富贵体」。引自[宋]李昉:《太平广记》(卷五)(北京:中华书局,1961 年),页 1912。
103 [战国]荀子撰;梁启雄:《荀子柬释》(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78 年),页 19。
104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6 左传》,页 887。
105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8 论语、孝经、尔雅、孟子》(台北:艺文印书馆,1997 年),页 233。
106 《孟子‧尽心章句上》:「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引自[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8 论语、孝经、尔雅、孟子》,页 233。
107 《孟子‧告子上》:「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引自[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 8 论语、孝经、尔雅、孟子》,页 195。
108 参见张正:《中国服饰文化》(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 年),页 5。
109 参见叶立诚:《服饰美学》,页 70。
110 《老子‧第十九章》:「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引自[魏]王弼注;纪昀校订:《老

《世说新语》之服饰书写研究

于第 55 章说明修道的最高境界为:「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112能达到此境界则
「蜂趸虺蛇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 113可见老子主张人应反璞归真,回归生命中最纯真的状态。唯有在「无知」、「无欲」的状态,才能没有羞耻感。庄子更以「七日而浑沌死」114说明不应雕饰,雕饰使得物丧失自然之质,人丧失纯朴之心,导致内在本质逐渐異化。
朴素即是美。 「有知」、「有为」、「有欲」将使人感到生命的有限,为「名利」所缚,心为形役则无法突破形体与生命的限制。欲回归生命的朴素本真状

以下内容为 VIP 会员专享

上面为免费试读部分,开通会员即可阅读全文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快来抢沙发~